“怎麼了？” 海日汗問道。
劉兵沒有說話，把電報遞給了他。
海日汗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
“三號目標失蹤，疑似攜帶邊境布防圖逃離！最後目擊地點︰白音甦木方向！”
海日汗快速來到桌旁，雙眼盯著地圖，
“這不是要路過山谷附近麼！”
劉兵收回看向題圖的視線，轉頭對著電台前的戰士命令︰
“發報！先請示領導，我去堵截！哪怕是跟上都行！”
“劉排長你這太危險了！”海日汗擔憂的說著。
“顧不上了，你也看到電報了，這個人的排序是三號，可想而知他的重要性！他這是要出境！目前這個方向來看他不是奔著貝爾湖就是哈拉哈河！”
“貝爾湖不可能，視線太開闊！”那名公安也開口說話。
“視線開闊不假，但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其他手段？加上夜間我們賭不起！”
劉兵一拳砸在桌面上，蒙古包陷入沉寂，只有電台的發報聲。
山谷這邊，陳軍已經拿好槍從家里跑了出來，他沒有直接奔著大黃所在的高坡跑去，而是轉身跑向房後的林子。
狗叫聲一直沒停。
林子里的動靜似乎小了下來。
“你他媽的怎麼帶的路，這里有人家！”
“我...我也不知道，之前這個山谷沒有人！”
“去你媽的！現在怎麼辦？”
“進林子躲躲！等天黑了在繞過去！”
“走！”
“那些狗咋辦？”
“先不管，鑰匙跟上咱們，解決掉！”
“不解決不行，不然晚上我們除非繞遠路，不然還是會發現咱們！”
“先進林子，晚上再說！”
說話間三人三馬掉頭扎入林子深處！
陳軍進入林子，腳步放緩，他盯著遠處林子上空不斷驚起的飛鳥，判斷著方向。
半個小時後，陳軍站在幾人離去的痕跡前，
“三匹馬！”
沒有直接跟上去，而是順著腳印來的方向前行，陳軍打算先弄清這伙突然出現的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又過了二十分鐘，陳軍來到幾人停過的地方，接著又順著馬蹄印向前走了一段。
馬蹄印延伸而來沒有絲毫錯亂！
“這是打北邊來的！”
有了大致的判斷，陳軍轉身看向林子，心頭不斷地思索。
“汪汪汪！”
這時，鐵頭最先跑了過來，大黃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邊，時不時抬頭看向林子。
陳軍摸了摸鐵頭的腦袋，調轉方向向著林子外走去。
站在林子邊緣，陳軍沒有著急出去，而是沿著林子邊往高處走，時不時回頭看向自家方向。
陳軍慢慢蹲了下來，從懷里摸出煙袋，視線盯著林子，慢慢開始裝起煙草。
鐵頭蹭了蹭陳軍，乖乖趴在他腳邊，厚厚的狗毛上落了一層雪粉，鼻子貼在冰冷的雪地上不停抽動，耳朵抖動，听著周圍的動靜。
大黃則是繞到了坡頂的風口處，脊背繃得筆直，不斷地抬頭聳動著鼻子。
陳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煙袋柄，柄上的木紋硌著掌心，他開始把自己換成那三個人。
正常人路過，遇到狗叫，不會躲！
而且為什麼放著平坦開闊的雪原大路不走，偏要鑽這樹枝刮臉、積雪沒膝的林子？
答案只有一個︰逃！怕被人發現！
原因是這次人口突擊普查！
這次突擊人口普查地範圍陳軍不知道，可細致程度能猜的出來，一定是逐村逐戶逐牧點排查，不漏一人，不落一戶。
連最偏遠的冬營地都派了工作組，帶著戶籍本挨個兒核對。
這伙人怕的就是這個！
想到這陳軍看著林子露出了笑臉，看來這次普查地效果已經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三個人是潛伏多年的敵對分子，還是突擊普查地漏網之魚，總之不是好人！
“呼——！”
吐出一口煙，陳軍思維繼續代入。
那他們是慌不擇路闖到這里的，還是早就計劃好走這條線？
毫無錯亂的馬蹄印說明慌不擇路概率很小！一定是有明確的路線！
不對！
如果是早有計劃，帶路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山谷里有人家。
也不對！
路線應該是早就已經規劃好的，只不過自己是今年秋天才來到的山谷。
真正的老手，出發前一定會把沿途的牧點摸得一清二楚，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這說明制定路線的人很久沒有來過這邊，最起碼今年秋天之後沒有來過！
再回想起進林子里的馬蹄印遠不如之前的腳印整齊。
這說明，山谷有人居住，把他們的原計劃徹底打亂。
人口普查來得太突然，只能倉促動身，連路線都沒來得及重新核對，一頭撞進了這里。
那他們接下來要去哪？
陳軍重新站起身，看向林子的西北方向，再往前二十里，那邊就是巴爾虎右旗。
他們不敢過去！
北邊是滿洲里方向，馬蹄印正是自北邊而來！
“所以這三個人是從滿洲里跑出來的？”
陳軍隱隱有了猜測，但不確定！
之前看到雪地上的馬糞，陳軍已經判斷出，這幾個人應該是整整走了一夜。
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里多走大半夜，先不說人，馬都快扛不住了。
所以這山谷是他們原計劃中的停留點，想要在這里休整恢復？
“呵呵~！”
想到這里陳軍輕笑出聲，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現在這三個人只能躲在林子里等天黑，等夜色降臨的時候，繞過山谷。
“貝爾湖！”
陳軍抬眼向南看去，貝爾湖的地理位置立馬出現在腦海里。
那里的河面凍得最結實，冰層厚得能過卡車，馬能直接跑過去。
踏上湖面向南再走不到十里就是國境線。
陳軍磕了磕煙鍋，把煙袋揣回懷里，起身站立。他看向自家的方向，那里的煙囪正冒著裊裊的炊煙。
然後，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林子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就算你們是趕著去投胎，我也不能讓你們輕易過去。”
陳軍再次走進林子，他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他們最有可能走出林子的地方，給他們準備一份 “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