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赫被帶去審訊室。
革委會主任笑著扔給中年軍人一根煙，
“老于，不得不佩服你，真他娘的雞賊！”
“呵呵，這算啥，小手段，別忘了當年我可是偵察兵出身。”
“說到偵察兵，楊海光那邊也布置好了，讓咱們等消息，他懷疑還有職位更高的人。”
中年軍人皺起眉頭。
“老于你在擔心啥？”
“我擔心那個三號為什麼要逃離，就目前掌握的資料和我們的推斷來說，他手上的東西不重要，或者早就傳到境外了！”
“而且，我怕楊海光他們根本堵不住他們。”
革委會主任表情收斂，變得嚴肅，
“你是說他們的目的不是逃離境外？”
“有很大可能，我們都可以打草驚蛇，他們也可以炸魚！”
“能讓咱們抓的，能讓咱們知道的沒準是他們故意的。”
听到這話革委會主任眉頭緊鎖，中年軍人抬手指了指窗外，
“連革委會大院門前都有他們的釘子，你想想。”
一時間辦公室氣氛變得寂靜凝重。
“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進。”
之前那名匯報的軍人推門而入，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地報告︰
“首長、主任，審訊結果出來了！這個勒赫知道的不多，交代了兩個名字，一個是托闊羅，一個是桑吉勒。死的那個人據他交代應該是達庫里，負責下線外聯。”
“至于他說的那個據點，除了電台之外，經判斷還有一套大型監听設備。”
“我們請求立即突擊據點，請首長、主任下命令！”
“可以，先行外圍布控，偵察清楚再進行突擊抓捕。”
“是！”
辦公室房門被關閉後，又進入了沉靜。
良久，中年軍人緩步來到窗前，目光透過窗戶，看著城區內點點燈火，
“主任，是不是有點太容易了？”
革委會主任同樣仰頭閉目沉思，
“是有點，不過不能不去。”
“等結果吧。”
.......
“快到了，老高加把勁。”
圖聶帶著老高在林子邊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終于開口說話。
老高心頭一震，臉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
此時圖聶已經停下身子，眼楮一直看著林子外的一簇低窪干草地、遠處更是有著連綿的葦子叢。
如果仔細看，不難發現這附近的甘草要長的高大很多。
老高站在他身旁落後半個身位，也順著圖聶的目光往外看。
“我去找入口，你在附近清理痕跡，一定要細！”
“知道了，圖捏大哥。”老高回應的痛快，心里大罵，他知道圖聶到現在也是不打算讓他知道入口的秘密。
回應完，老高轉身開始在附近做起布置，不但要清理痕跡，還要做一些假痕跡。
葦子晃動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听不見。
圖聶的腳步像貓一樣，撥開干枯的葦稈，這才緩緩落腳，前行間竟沒有一根干支被踩斷。
他沒有亂走，而是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路線，一步步走向葦子叢的最深處。
走了大約二十步，他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伸出手撥開面前幾叢長得格外茂盛的干葦子。
雙手開始掃開積雪，很快葦子根下露出一塊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石板。
擦掉積雪，石板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落葉，除了冬季之外，石板的顏色和周圍的地面渾然一體，就算有人從旁邊走過，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圖聶的手指在石板邊緣摸索著，指尖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手掌按住石板的左上角，緩緩向下用力。
“ 。”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像冰面裂開的聲音。石板的右邊微微翹起了一條縫。
他沒有立刻掀開石板，而是側耳貼在縫上，靜靜地听了足足半分鐘。
確認里面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後，他才從腰間摸出一把形狀古怪的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狼頭，齒痕扭曲，和普通的鑰匙完全不同。
他把鑰匙插進石板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小孔里，先向左轉了三圈，又向右轉了兩圈，最後猛地向下一按。
“ 嚓。”
這一次的聲音清晰了一些，是鎖芯彈開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圖聶沒有著急做其他動作，而是在一旁靜靜等待。
大概過了不到半分鐘，一聲聲齒輪摩擦和機簧踫撞聲傳出，兩分鐘後才徹底停止。
圖聶拔出鑰匙，雙手扣住石板翹起的邊緣，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緩緩向上掀開。
石板很重，至少百斤，他卻掀得異常平穩，沒有發出半點摩擦的刺耳聲。
掀開後才發現石板下跟下竟然嵌著鐵拖。石板下面，不是預想中的洞口，而是一塊嚴絲合縫的鑄鐵板。
板表面刷著黑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鐵銹。
圖聶的手指在木板上快速敲擊著，節奏忽快忽慢，像在打某種暗號。
敲了九下之後，他按抓住板中間的位置，用力向旁邊一推。
“吱呀 ——”
木板向側面滑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潮濕泥土味、霉味和淡淡煤油味的冷氣從洞口涌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洞口深處，那里一片漆黑，他轉過身，朝著老高的方向吹了一聲低沉的口哨。
正在清理最後一處痕跡的老高听到口哨聲，身體一頓。他直起身，拍了拍雙手，朝著葦子叢深處走去。
走到圖聶身邊時，他只看到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和圖聶站在洞口邊的背影。
至于剛才那一連串復雜的開鎖和機關動作，他只听到了幾聲模糊的脆響，連具體的過程都沒看清。
“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亂踫任何東西。”
圖聶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說完，他便彎腰鑽進了洞口，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里。
老高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鑽了進去。
鐵板在他們身後緩緩滑回原位，青石板也隨之落下，重新被干枯的葦子覆蓋。
夜風依舊吹著葦子叢，發出 “沙沙” 的聲響，沒過多久浮雪已經把這里的痕跡掩蓋大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