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後，民兵立馬交頭接耳起來。
劉兵本想喝止，被陳軍抬手打斷，
“兵哥不用，你听听他們說的不正是問不出來的東西麼？”
“你這是故意施壓？”劉兵恍然。
“人就是這樣，趨吉避害是本能。”
這時候一名高大壯碩的中年牧民快步向這里走來。
“來的人就是這里的民兵隊長，布日固德，負傷退伍老兵。”
陳軍點頭，知道劉兵的意思是這個人可以相信。
“布日固德隊長，這位是甦赫巴魯，我們所有人都听他指揮。”劉兵開口介紹陳軍。
布日固德對陳軍伸出右手，雙眼一直在打量著陳軍。
以他的經驗判斷，陳軍身上沒有兵營里的痕跡，不過他能在陳軍身上感受到隱含的霸烈氣質。
“你好，甦赫巴魯，我這的民兵隊長布日固德。這是之前人口普查的名單。”
“謝謝，布日固德隊長，這里邊有多少人不在了？先去除老人和女人。”
布日固德不知道陳軍為什麼這麼問，不過還是如實講起。
陳軍眼楮盯著那幾個不在冬窩子里的人員信息。
劉兵趁機把陳軍剛才的安排快速說了一遍。
布日固德听得連連點頭，再看向陳軍的目光里，已經徹底沒了之前的審視和懷疑，只剩下對行家的尊重。
他往前湊了湊，指著名單上幾個用鉛筆劃掉的名字，聲音壓得更低︰
“你猜的沒錯，不在的全是青壯年。一共五個，都是附近比較有名。”
說到有名兩個字，布日固德臉上露出尷尬，顯然這“有名”兩個字不是什麼好名聲。
陳軍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緩慢移動，他沒有逐字去讀，目光掃過每一行的年齡和備注欄。
自打布日固德來了之後，民兵們的交頭接耳聲已經小了很多，時不時有人偷偷往這邊瞟一眼，有兩個人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這兩個。” 陳軍終于開口，他用指尖點了點名單上的兩個名字，“孟根和甘珠爾。”
這兩個人跟老牧民失蹤的兒子年齡最相近。
布日固德湊過去看了一眼，濃黑的眉毛猛地擰成了疙瘩︰“孟根離開了，甘珠爾…… 他還在！昨天我還見他喂鴿子來著。”
喂鴿子三個字一出，陳軍看向名單的眼底突然有了變化，但他沒立即抬頭，也沒有問。
倒是劉兵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劉排長咋了？”布日固德也是很敏銳。
“沒啥，只是草原上現在養鴿子的人可不多。”
陳軍怕劉兵說漏嘴，抬眼看向布日固德︰“金礦的傳言，有沒有這兩個人的份？”
布日固德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點頭。
陳軍沒有著急讓布日固德說，
“布日固德隊長，先把人散出去，兩人一組，我們這邊再派一個戰士跟著。”
“好。”布日固德轉身走向民兵。
陳軍趁這個機會，拉住劉兵低聲說道︰“派人跟著，機靈點。鴿子的事，你去盯！”
劉兵點頭。
就在這時候，東邊天空突然劃出三道灰影，三只鴿子撲稜著翅膀飛起，直直朝著東北方向疾飛。
最扎眼的是，它們每只的左爪都被涂成了刺目的朱砂紅。
“槍！”
不待眾人反應，陳軍的吼聲已經炸響。
他身後的戰士，下意識將手中的五六半遞給了陳軍。
陳軍接過槍，槍托還沒完全抵肩，食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急促的槍響連成一串，槍聲在空曠的草原上撞出層層回聲，震得冬窩子的鐵皮牆嗡嗡作響。
第一只鴿子剛飛出二十米，胸口炸開一團血霧，直挺挺地栽進了雪地里。
第二只翅膀猛地一折，打著旋兒掉在了羊圈的柵欄上，羽毛混著雪沫子漫天亂飛。
第三只鴿子受了驚，猛地拔高半丈，可還是沒有躲過陳軍的子彈。
子彈搭在腦袋上，鴿子整個脖頸炸斷，鮮血撒落。
“封鎖所有出口！一個都不準走！兵哥，帶人把甘珠爾圍了，小心他有武器。”
劉兵已經帶著三名邊防戰士提著槍，沖了出去。
原地的民兵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布日固德。
看著的布日固德，陳軍雙眼寒芒閃爍，
“布日固德隊長，你這麼多年就從來沒發現，甘珠爾家養鴿子的異常麼？”
布日固德機械的搖頭。
“你自己去把鴿子撿回來，看看爪子！”
“還有，讓所有牧民都呆在家里。”
“是。”錯愕間，布日固德下意識抬手敬禮。
陳軍顧不上這些，他拎著五六板已經向著劉兵他們追去。
看著劉兵他們放慢速度，開始迂回散開，陳軍飛跑幾步，直接上了草垛。
直接舉槍瞄準前方蒙古包，對著劉兵大喊，
“兵哥，突襲，我掩護，人無所謂，保住鴿子。”
話音剛落，陳軍就發現，蒙古包東邊已經冒起了不正常的黑煙。
“快，有人在放火！”
從陳軍開槍到現在，冬窩子里已經亂了起來，狗叫聲不斷，戶戶人家也有人走出蒙古包。
“上刺刀！左一右二！”
劉兵壓低聲音低吼，率先將三稜軍刺抽出，
三名戰士立刻散開，呈標準的三三制隊形貼近。
“三！二！一！”
劉兵猛地側身讓開位置，緊跟在後的戰士王東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右肩狠狠撞向木門。
“ ——！”
朽壞的木門合頁直接斷裂，整扇門向內飛出去。
劉兵則待木門撞開後，第一個飛撲進蒙古包，槍口瞬間掃向屋內人影。
“炕上是女人，小心槍口。”
“王東滅火！”
幾乎同時，第二名戰士從右側突入，槍口鎖定右邊的木櫃，第三名戰士堵在門口，槍口對著後方，形成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人呢？甘珠爾呢？”劉兵上前對著炕上已經嚇壞的女人大吼。
“他...鑽出去了。”女人驚恐的指著蒙古包內北邊一處地毯。
“通向哪？”
“不...不知道！”
此時地毯已經被掀開，露出一個可供人鑽入的洞口。
就在劉兵糾結要不要下令進入的時候。
一聲槍響從蒙古包外炸響。
緊接著，劉兵就看到門口外，一黑一黃兩道影子跑過。
“兵哥，跟我來！”陳軍身影同樣出現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