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殘虎身後那根鋼鞭一樣的尾巴，此時已經完成蓄力，
在身後繃緊成了彎弓，這才是它真正的殺招。
就在殘虎後腿落地之時，一道劃破空氣的黑影，直奔陳軍橫掃而來。
而陳軍此時也完成重心轉換，右腿再為支撐，
膝蓋微曲，大腿猛然繃緊，小腿猛然繃直，右腳踏地，向後蹬去。
身形已然騰空後退；
同時腰腹發力，右手緊握開山刀柄，左手扶住右手虎口，
開山刀自左腹發力，自上而下向右前方斜撩而出。
“鏘——！”
刀鋒與尾巴踫撞的聲響，
像鐵器砸在石頭上。
陳軍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刀身偏出，差點脫手。
左手的虎口補上了力道，把刀重新壓正。
“呲——！”
“吼——！”
殘虎痛吼第一次響起，
陳軍只感覺臉上一陣血紅帶著熱氣撲來，
雙眼微眯間，空中飛起一段黑黃相間的斷尾。
殘虎痛吼只是片刻便已停止。
陳軍正踉蹌後退，左手已經放開，正揮舞著保持身體平衡。
而殘虎正低頭看著眼前滴血的斷尾。
獨眼中閃著迷茫，還有一絲忌憚，
再次看向陳軍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狠戾之外，更帶著疑惑。
陳軍此時已經穩住身形，右腳在前，左腳在後，雙腿微屈，刀橫在胸前。
一人一虎間隔不到十米。
雪地上除了多了兩行新腳印之外，
還有一道刺目的半圓虎血痕跡。
那是陳軍斬斷一段虎尾造成。
殘虎站在原地。
此時，
樹上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敢出聲。
沒人想到陳軍真能一刀斷尾，
更沒人想到，挨了這一刀的殘虎，還能站得這麼穩。
血滴在雪地上，洇成暗紅色的圓點，一點點擴散。
除了一開始的痛吼之外，殘虎似乎沒受絲毫影響。
它的呼吸很穩。
胸腔均勻起伏，沒有急促，沒有喘息。
殘虎四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直撲過來。
沒有預兆。
斷尾讓它的平衡差了半分，
卻也讓它的打法徹底沒了章法，
全是同歸于盡的亡命路數。
前爪帶著寒光拍向陳軍面門，虎嘴張到極致，獠牙幾乎要滴下涎水。
陳軍只來得及橫刀硬架。
“鐺” 的一聲悶響，
開山刀的刀刃卡在虎爪的骨縫里，
巨大的力道順著刀身砸過來，
他雙腳在雪地里犁出兩道深溝，足足退了兩米才穩住。
右肩的肌肉陣陣發麻，爪尖已經劃破了袍子，
三道血痕立刻滲了出來，熱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陳軍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犬吠。
大黃一馬當先，帶著鐵頭等五只獵狗沖了出來。
六只獵狗不敢正面硬撼殘虎，
在大黃的吠叫下，分成兩隊繞向殘虎身側、背後。
殘虎對大黃它們的出現和吠叫，絲毫不在乎，
獨眼死死盯著陳軍。
陳軍借著這十幾秒的空隙，大口喘著氣調整呼吸。
殘虎可不打算給陳軍任何機會，無視獵犬吠叫，後腿蹬地，再次前撲。
陳軍向右樹後躲避，虎爪拍上松樹，爪鉤嵌入樹干。
這時一道黑影直奔殘虎後腿沖來，
是鐵頭！
大黃也是絲毫不慢，瞅準空隙就撲上去，咬向殘虎的後腿流血之處。
“鐵頭！”
陳軍剛回頭，就看向殘虎已經掙脫虎爪，回頭張開大嘴狠狠咬向鐵頭後頸。
沒有絲毫猶豫，陳軍手中開山刀被他投出，直奔殘虎虎頭。
殘虎果然停下，左爪拍向開山刀。
此時陳軍左手拂過小腿，三稜軍刺已經出現在手中，
右手抹過後腰，手槍抬起。
“砰砰——！”
殘虎胸前暴起血花，
第一槍打在殘虎左肩舊傷處，
第二槍打穿了它的右前腿腿彎，貫穿傷，血從另一側噴出來，濺在樹干上。
此時大黃已經咬上殘虎受傷的後腿，
四只小狗也沖到了殘虎近前。
一道黑光閃過，鐵頭已經被少了一段的虎尾掃中，
一聲嗚咽聲響起，直接飛了出去，掙扎著無法起身。
“鐵頭——！”
虎尾傳來的痛楚，只讓殘虎身體稍稍一顫，
下一秒，殘虎左前爪又拍飛兩只小狗，
“草泥馬的！”陳軍大吼，雙眼充血。
“砰砰砰——！”
手槍對著殘虎不斷射擊，身形也向著殘虎沖去。
“甦赫巴魯！”
“回來！”
海日汗大吼，
巴特爾此時已經重重落在雪地，手里拎著獵槍就奔殘虎沖了過去。
還不等海日汗喊住巴特爾，就看見小兒子已經超過了巴特爾。
“去你媽的！”
低罵一聲，海日汗也從樹上直接跳下。
身體重重砸在雪地里，不等起身，手腳並用就向前跑去。
殘虎身上再次暴起血花，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卻沒倒。
它抬著頭，血順著嘴角往下滴，
那只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沖過來的陳軍，
不管幾只獵狗，直奔陳軍，眼神更凶，也更瘋！
“砰砰砰——！”
“ 嚓！”
扔掉打光子彈的手槍，陳軍速度絲毫不減，直奔殘虎。
殘虎中槍，肌肉痙攣，右爪掃向陳軍稍稍滯頓，
陳軍已經貓腰閃過，身形出現在殘虎右前肋，
“噗呲——！”
左手橫臥三稜軍刺，右手猛推軍刺柄尾，狠狠刺入殘虎腋下。
直至末柄。
“吼——！”
殘虎發出第二次痛吼，
陳軍此時已經雙手抱頭，向殘虎右後側前撲翻滾。
“啪——！”
帶血的虎尾猛然抽在陳軍護住腦袋的右臂和肩膀，
陳軍直覺兩眼發黑，已經摔進雪地。
殘虎此時無法右轉，強行向左回身，
前爪腋下鮮血飆射，染紅了大片雪地。
砰砰 ——！
就在這時，布和的槍響了。
只有一發擊中，
另一發子彈擦著殘虎的耳根飛過，削下一撮虎毛。
巴特爾攥著獵槍，還在不要命地往前沖。
雪地里血痕交錯，一人一虎的死戰，被攪成了亂局。
此時陳軍已經掙扎著撐地起身，
轉頭間正看到被殘虎拍飛的開山刀就在身後。
殘虎無視身體中槍，更不看跑來的巴特爾。
獨眼狠狠盯著陳軍，
“吼——！”
第一次發出虎嘯！
直奔陳軍，
哪怕每一步前行，
插在它腋下的三稜軍刺都在攪動著它的內髒。
它的時間不多了。
陳軍左手拎著開山刀，
甩了甩腫脹發麻的右臂，雙腳在雪地里牢牢釘住。
一人一虎，隔著幾米的血雪地，第二次迎頭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