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見周遭小怪懼怕停滯，
再次發出一聲更猛烈的嘶鳴
那聲嘶鳴比第一聲更猛。
不是淒厲，是狠厲！
尖銳的聲波像一把燒紅的刀子，貼著雪地刮出去。
那些伏低的小怪渾身一震，
接著，
每一只的身體里都亮起一小撮火紅的光，像被人從體內點著了一盞燈。
它們的身體開始變色。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紅中透亮，亮中帶腥。
像有什麼東西在它們體內瘋狂燃燒。
“ ——！”
一聲怪叫。
最前面的一只山臊先動了。
它沒有撲，也沒有咬，
而是像一枚被擲出來的石子，直直地朝面具人撞過去。
身體還在半空，那撮火紅光亮已經佔滿整個腹腔。
“轟！”
它炸了。
血肉橫飛，卻沒有一滴落近面具人三尺之內。
綠煙像有生命似的，
在爆炸前一瞬便已涌上前，把所有的碎肉、骨渣、火焰都擋在外面。
爆炸的氣浪把周圍的雪掀起來一圈，綠煙只是輕輕往後一蕩，又穩穩合攏。
面具人沒動。
他站在綠煙之中，連衣角都沒被吹動一下。
“沒想到你也算成了氣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所有慘叫和爆響。
“看來這些年，你跟著太歲污肉，得了不少好處。”
蜈蚣沒有回應。
它的毒顎張得極大，
赤紅的光從腹腔往頭部涌，
一節一節，像一根正在被燒透的鐵鏈。
它似乎已經沒有退路。
用手段點燃了所有小怪，就是要用它們的命去撕開綠煙。
更多的山臊沖了出來。
它們不再害怕，或者已經顧不上怕。
一只接一只，
從牆頭、屋頂、樹後撲出，
像一群著了火的飛蛾，爭先恐後地朝綠煙撞去。
爆炸聲連成一片。
緊接著就是那一個個細長的桿子，
此時桿體通紅，就連懸掛在桿子頂端的那圓形的東西，也變得赤紅。
身體彎曲間，猛然射出，
像一根根怪異的箭矢直射面具人。
原本那些最不起焰的團形霧狀球體，附在了桿子身上，旋轉著直沖前射。
整座荒村都在震。
火光此起彼伏，把雪地映得一片赤紅和墨綠。
可綠煙始終不散，厚厚地裹在面具人身前，像一堵永遠也填不滿的霧牆。
紅綠相交間，
這處村落遠遠看去被染成了詭異的黃綠色。
此時黑蛇已經縮到了面具人身後。
它沒有逞強。
蛇身盤成一團，
銀白的眼楮緊緊盯著蜈蚣的方向，
蛇信一下一下地吐著，是在等。
蜈蚣也動了。
它等的就是綠煙被小怪消耗的這一刻。
腹中赤紅內丹猛地一跳，從毒顎之中彈射而出。
那內丹只有拳頭大小，卻紅得刺眼，像是把一輪小太陽從腹中吐了出來。
內丹一出，
蜈蚣身上的紅光迅速暗淡下去，
甲殼重新變得發黑，可它已經顧不上了。
內丹帶著滾燙的風，直奔綠煙撞去。
所過之處，雪地直接氣化，連石頭都開始發紅。
那些還沒爆炸的小怪被內丹的余波掃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飛灰。
黑蛇動了。
它從面具人身後探出，蛇口大張，一道黑藍交錯的氣息噴薄而出。
帶著一股極沉極冷的力量，迎面撞上了蜈蚣內丹。
藍黑與赤紅撞在一起。
沒有聲音。
黑蛇的吐息只堅持了一瞬，便被內丹生生撞碎。
黑藍的氣息在空中斷成幾截，像被撕爛的布條一樣散開，消弭于無形。
黑蛇的身體猛地一顫，蛇口里滲出一縷黑血，顯然這一下傷了它。
但它已經為面具人爭到了這一瞬。
內丹穿過黑蛇的吐息，速度果然慢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綠煙已經重新聚攏，
比之前更厚、更濃，
像一堵凝成實質的綠色城牆，擋在了面具人身前。
內丹撞在了綠煙上。
“嗡——！”
不是爆炸，是一聲極低的悶響。
綠煙劇烈震蕩，向內凹陷下去一個大洞，
“砰！”
內丹撞到了面具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被擊中的面具裂紋密布，可終究沒有破。
下一秒，面具後那雙墨綠色的眼楮，綠光再盛，
更多的綠煙破體而出，涌向正在飛速旋轉的火紅內丹，
內丹在綠煙里飛速旋轉，
像被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拉扯，
越轉越慢，紅光也在一點點黯淡。
面具人動了。
他抬起左手，慢慢伸向那枚旋轉的內丹。
“這東西，我收下了。”
綠煙隨之收緊，像一只大手，把內丹整個包了進去。
蜈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
身體瘋狂扭動，幾十對鉤爪拼命刨著雪地，想沖過去把內丹搶回來。
可它不敢上前，
內丹離體的蜈蚣，甲殼上的紅光早已褪去，露出原本黑沉沉的顏色。
當綠煙徹底切斷它與內丹的聯系，
蜈蚣那龐大的身軀在雪地里翻騰了幾下，身形明顯縮小了幾分。
不等面具人再次施展手段，頓時化作一道烏光向村落外開始逃離。
面具人看向掌心那團被綠煙裹著的東西，墨綠的眼瞳里映出暗紅，
“沒了內丹，你還能活嗎？”
它手指一攏，綠煙猛地收緊。
內丹懸空轉眼已經被他吞入口中。
接著面具轉向蜈蚣逃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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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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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荒村那邊的動靜太大，
嘶鳴聲穿透山梁樹林，
爆炸聲連續不斷，
陳軍目光死死鎖著遠處那片林間上空，
月光變了，不再匯聚映射，但依舊慘白光亮，
赤紅與綠光絞在一起，偶爾撞出一瞬間的黃綠，跟著又被更濃的黑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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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聲爆炸之後，林子里便沒了動靜。
之前的紅綠光芒徹底被黑暗吞噬。
陳軍沉默良久，
“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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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山脊西側的林子里傳出動靜，
“噠噠噠噠噠……”
密密麻麻的敲擊聲比之前的更快了幾分，
“有東西過來！”
陳軍低喝，
“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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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內，
慘白月光下，
一道烏光貼著雪地竄過。
月光下那道身影已經露出了身形，
“蜈蚣！”
“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