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寒你个怂包大笨蛋!”
“大半夜跑来人家窗外吹冷风,连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本剑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了你这个闷葫芦!”
稚嫩却暴躁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半山腰夜空下轰然炸响。
那声音清脆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泼辣劲儿。
陆星回裹着被子,扒在窗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
那把被誉为修仙界第一神兵的“霜寒”剑,此刻正疯狂地在楚惊寒的手中震颤。
剑鞘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冰蓝色强光。
光芒在半空中扭曲、交织,隐隐约约凝聚成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冰蓝色广袖流仙裙的半透明小萝莉虚影。
小萝莉双手叉着腰,悬浮在楚惊寒的肩膀上方。
她正指着楚惊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口水四溅地疯狂输出。
“你看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白天人家不小心碰你一下,你连剑气都稳不住!”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万年冰髓床上翻来覆去烙饼!烙完了饼又跑来扒人家窗户!”
陆星回的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吃瓜系统的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灵体,目标人物身份已确认——霜寒剑灵,无霜。”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再看看半空中那个气得跳脚的双马尾萝莉,陆星回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他心里的吃瓜雷达发出了兴奋的轰鸣。
【卧槽!卧槽!这特么是剑灵?!】
【堂堂修无情道的战神剑尊,本命剑灵居然是个暴躁小萝莉?!】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他的剑灵是个白发苍苍、每天念叨着‘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的绝世老头呢!】
窗外。
楚惊寒的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想要捏剑诀逃跑的手指,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听到陆星回心声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直冲头顶。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剑柄,试图用大乘期的雄厚灵力,强行将这口无遮拦的剑灵压回剑鞘。
然而,无霜被压抑了整整十年,今晚好不容易借着楚惊寒心神大乱的契机冲破封印,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你捂我嘴干什么?!”
无霜的虚影在半空中灵活地躲过楚惊寒的灵力镇压。
她双手叉腰,冲着楚惊寒的耳朵继续大吼:
“你敢做不敢认啊!”
“是谁昨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给人家绣鸳鸯戏水的荷包?!”
“针扎破了手指头都不敢吭声,还把血滴在白布上了!”
陆星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这个窗台上了!】
【绣荷包?!这高冷冰块脸居然在半夜学女红?!】
【还是鸳鸯戏水?!系统你快给我查查,他绣的鸳鸯是不是像两只肥鸭子!】
心声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楚惊寒那摇摇欲坠的无情道心上。
“砰!”
楚惊寒脚下的青石板,彻底化作了细腻的粉末。
一阵狂风卷起,将地上的粉末吹得漫天飞舞。
他那张向来苍白、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庞,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隐约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全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胭脂色。
羞耻。
极致的羞耻。
他甚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无、霜。”
楚惊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最深、连做梦都不敢轻易回想的隐秘心思,竟然会被自己的本命剑灵当着正主的面,抖了个底朝天!
而且,陆星回的心声还在继续疯狂补刀:
【系统说,这小萝莉天天在剑尊识海里骂他是个怂包。】
【说他喜欢人家还不赶紧表白,整天就知道装高冷。】
【小萝莉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你是个大乘期的剑修啊!你看上他了就直接冲进去推倒啊!把他绑回主峰啊!只会大半夜在人家窗外吹冷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哎哟喂,这剑灵也太彪悍了!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听着陆星回在心里兴致勃勃地复述无霜的“虎狼之词”。
楚惊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推倒?
绑回主峰?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带火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将他那隐秘的妄念无限放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隔着窗棂,正好撞进陆星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陆星回正趴在窗台上,半敞着衣襟,白皙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双眼睛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
楚惊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滑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
原本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无霜,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将自己死死锁定。
“闭、嘴。”
楚惊寒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到本命剑灵。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金色封印符文。
“轰——”
金色的符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地拍在了“霜寒”剑的剑鞘上。
“呜哇——楚惊寒你个老处男!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无霜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
半空中的冰蓝色萝莉虚影瞬间扭曲、收缩,被那道金色的符文粗暴地强行拽回了剑鞘之中。
刺目的光芒散去。
半山腰的小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冰霜气息。
楚惊寒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长剑,连看都不敢再看窗内的陆星回一眼。
太狼狈了。
堂堂大乘期剑尊,竟然被自己的剑灵当众逼宫,连底裤的颜色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陆星回心里那句“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剑、剑尊大人?”
陆星回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您的剑……刚才是不是成精了?它在说什么推倒不推倒的,弟子怎么听不明白啊?”
【装傻!这个时候必须装傻!】
【我要是敢表现出听懂了,这老变态绝对会当场发飙,把我捏成肉丸子!】
听到陆星回这句看似天真、实则字字诛心的心声。
楚惊寒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干咽了一下,感觉嗓子眼干涩得快要冒烟了。
“剑灵……走火入魔。”
楚惊寒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渣子,却又掩盖不住那股子欲盖弥彰的慌乱。
他不敢多停留半秒。
甚至连剑诀都忘了怎么捏。
直接粗暴地调动体内庞大的灵力,整个人化作一道不稳的白色流光,仓皇地冲上了夜空。
“嗖——”
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甚至因为灵力运转得太过急躁,那道剑光在半空中还明显地扭曲打滑了一下,险些撞上凌霄宗主峰的护山大阵。
陆星回站在窗前,仰着脖子,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剑光,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噗……哈哈哈哈!】
【跑了?修仙界第一战神,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连剑都不会御了,在天上差点翻车!这也太纯情了吧!】
夜风吹进窗户。
陆星回缩了缩脖子,笑着关紧了木窗。
他重新钻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回想着刚才那个红着耳根、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高冷剑尊,陆星回的心情莫名地大好。
“这修仙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嘛。”
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凌霄宗生机勃勃的连绵山峰上。
巨大的铜钟敲响,震荡着清晨的薄雾。
陆星回打着哈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了洞府的木门。
昨晚吃瓜吃得太兴奋,后半夜根本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楚惊寒那红得滴血的耳垂,还有小萝莉剑灵那句“推倒他”。
“造孽啊。”
陆星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随便洗了一把脸,换上那身代表首席大弟子的月白道袍,慢吞吞地朝着外门的食堂走去。
凌霄宗十万弟子,辟谷的虽然不少,但食堂的生意依旧火爆。
陆星回刚一走进食堂大门。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正在排队打饭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管是外门杂役,还是内门精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星回身上。
“首席师兄早!”
“陆师兄早!”
排在前面的弟子立刻像潮水一般向两边退开,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给陆星回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昨天下午演武场的那场生死擂,早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现在全宗上下,谁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陆师兄,其实是一位隐藏极深、拥有“无上瞳术”、连卷王季云舟都能一指头秒杀的绝世大佬?
更何况,季云舟现在正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食堂的角落里。
看到陆星回进来,季云舟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肉包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大哥!您醒啦!”
季云舟满脸谄媚,双手递上一块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热毛巾。
“大哥,您昨天累着了,这毛巾擦擦手。想吃什么,小弟去给您打!”
陆星回看着昨天还要死要活跟自己拼命、今天就化身第一狗腿子的季云舟,嘴角微微抽搐。
【这二师弟适应角色倒挺快。】
【不过这感觉……还真特么爽!】
陆星回摆了摆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用了,修炼之人,怎可贪图享乐?我自己去打就行。”
说着,陆星回端起木餐盘,径直走向了食堂最里面的打饭窗口。
窗口后厨。
一阵绵密、极具节奏感的切菜声传了出来。
“笃笃笃笃笃——”
那声音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线,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宛如一曲激昂的战歌。
陆星回好奇地探头看去。
第二天一早,陆星回顶着黑眼圈去食堂吃早饭,打饭时,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食堂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