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被当场抓包底裤掉光,气得破罐子破摔。
他把那本粉红色的画本一扔,直接往地上一躺。
“毁灭吧!”
“这活见鬼的宗门没法待了!”
这股诡异的摆烂风气,就像是某种烈性传染病,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万法看着万年寒玉床上裹着破毯子装死的老祖宗。
他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
突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老了十岁。
萧万法抬起手,一把将头顶那个用来掩盖光头的黑色灵力罩子,狠狠扯了下来。
一颗锃光瓦亮的卤蛋,在洞府的夜明珠照耀下,闪烁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晕。
“老祖说得对。”
萧万法甚至用袖子擦了擦光洁的脑门。
“装了几百年,累了,真挺累的。”
陆星回从楚惊寒的背后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下巴直接砸在了胸口上。
【卧槽?】
【宗主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光头造型,不戴那顶假发,反光度直逼九阶照明法器啊!】
【他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皈依佛门了?】
听着陆星回心里的吐槽。
要是放在半个时辰前,萧万法绝对会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
他居然觉得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有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通透感。
底裤都被这小子扒得连根线头都不剩了,还遮掩个什么劲?
装高人?
在行走的吃瓜雷达面前,装高人只会死得更惨!
萧万法转过身,挺起胸膛,迎着陆星回震惊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青铜石门。
那光头在月光下,拉出了一道孤傲的残影。
楚惊寒看着萧万法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陆星回的袖子。
“别看,脏了眼。”
楚惊寒的声音清冷如常,但身躯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将陆星回的视线彻底挡死。
陆星回撇了撇嘴。
【这老冰棍占有欲还挺强。】
【怎么,别人光头都不让看,难道你以后要是脱发了,也打算用冰块给自己雕个假发戴上?】
楚惊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指骨在剑鞘上敲击了两下,耳根处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抹绯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出一道柔和的剑气,托着陆星回回了主峰。
……
第二天清晨。
凌霄宗的风气,彻底变了。
内门广场上,十万弟子正在晨练,剑气纵横。
突然,一道反光从半山腰刺了过来,晃得几个正在御剑的弟子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什么法宝这么亮?!”
众人捂着眼睛望去。
只见宗主萧万法,连道冠都没戴,顶着那颗反光的光头,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宗、宗主?”
弟子们揉了揉眼睛,下巴碎了一地。
萧万法非但没有掩饰,反而笑眯眯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脑门。
“早啊,孩子们。今天风大,头上没毛,甚是凉爽。”
全场石化。
不远处的阵法峰上,更是离谱。
原本高冷清幽的长老洞府外,那棵万年梧桐树的最高枝桠上。
一只体型庞大、拖着三根华丽尾羽的青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枝上晒太阳。
那是阵法峰长老柳如烟。
她连人形都懒得维持了,直接变回了妖族真身。
几只路过的灵鹤吓得瑟瑟发抖,柳如烟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一只翅膀,挠了挠肚皮。
旁边还有几个阵法峰的女弟子,正拿着梳子,战战兢兢地给这只巨鸟顺毛。
另一边的丹鼎峰。
炼丹炉的火熄了。
叶清秋搬了把躺椅,直接架在黑漆漆的炼丹炉上。
她手里拿着几根从渣男那里没收来的法器飞剑,串着几个大地瓜,正用残留的地火慢悠悠地烤着。
整个凌霄宗,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咸鱼”气息。
陆星回被楚惊寒带在身边,走在半山腰的青石阶上。
他看着这群不务正业的大佬,脑子里的吃瓜雷达连闪都不闪了,全是叹息。
【完了。】
【这天下第一大宗,迟早要完。】
【宗主不处理公文去盘核桃,阵法长老躺树上让人搓澡,丹修长老拿法器烤地瓜。】
【这特么是修仙界,还是养老院啊?】
这些心声,顺着微风,精准地飘进了那些摆烂大佬的耳朵里。
萧万法盘核桃的手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玉柱上。
柳如烟翻了个身,把另一半翅膀也露出来晒太阳。
叶清秋甚至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大口烤得流油的地瓜。
既然都被看穿了,那就摆烂到底!
陆星回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跟在楚惊寒身后。
“停下。”
楚惊寒突然停住脚步。
陆星回正低头吐槽,没刹住车,“砰”的一声,鼻尖直接撞在了楚惊寒宽阔坚硬的后背上。
“哎哟!”
陆星回捂着鼻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老冰棍的背是铁打的吗!撞死我了!】
楚惊寒转过身。
看着陆星回揉着发红的鼻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心疼与纵容。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呵斥陆星回的不专心。
楚惊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捏了个法诀。
一团温润的冰蓝色灵力,轻轻覆在了陆星回的鼻尖上。
那股酸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路看路。”
楚惊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他甚至顺手拉过了陆星回的手腕,将人带到了主峰演武场边的一块巨大暖玉蒲团上。
“坐下。”
陆星回愣住了。
【不是要教我练剑吗?怎么让我坐蒲团上?】
【难道是要传授我什么绝世内功心法?】
楚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指尖微动,灵泉水瞬间沸腾。
一杯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灵果香气的茶,被塞进了陆星回的手里。
“今日风大,不宜练剑。”
楚惊寒垂下眼睫,坐在陆星回对面。
他周身原本足以冻死人的寒气,此刻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内,甚至还刻意散发出一丝温和的热力,替陆星回抵御主峰的严寒。
陆星回捧着茶杯,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连修仙界最卷的卷王楚惊寒,也跟着一起摆烂了?!】
【我不练剑,他不仅不骂我,还给我泡茶?这茶里不会下毒了吧?】
听着这句没良心的心声,楚惊寒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毒?
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天材地宝都喂进这小子的嘴里,怎么可能下毒。
楚惊寒抬起头,目光直白地落在陆星回的脸上。
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拉扯,让陆星回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喝茶。凉了伤胃。”
楚惊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陆星回乖乖地低头抿了一口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全宗摆烂又如何?
只要这人还在自己眼前,安安稳稳地待在主峰。
就算天塌下来,他楚惊寒也能一剑斩了这天。
主峰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宁静。
灵茶的香气与雪松的冷香交织在一起。
陆星回喝着茶,看着对面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突然觉得,在这养老院里躺平,好像也挺香的。
然而。
这份来之不易的咸鱼时光,并没有维持太久。
就在整个凌霄宗上下都沉浸在摆烂的舒适圈里,连护宗大阵的阵灵都忍不住打盹的时候。
“轰——!!!”
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
一道夹杂着浑厚灵力、嚣张到了极点的狂笑声,宛如雷霆般滚滚而来,瞬间传遍了凌霄宗的七十二座主峰。
“哈哈哈!”
“凌霄宗是无人了吗?!”
“山门大开,连个守卫的弟子都不见踪影!”
那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震得后山的飞鸟惊恐乱窜。
“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携门下情报精锐,特来讨教情报之术!”
“萧万法老儿,若是不敢迎战,就乖乖把天下第一宗的牌匾摘下来,给老夫当垫脚石吧!”
这声震天的嘲笑,犹如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主峰演武场上。
楚惊寒手里端着的白玉茶杯,“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浇在他的掌心,瞬间被冻成了冰晶。
他缓缓站起身。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温情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杀意与冰雪覆盖。
陆星回手里的茶杯也晃了晃。
【卧槽?】
【这天机阁老头是活腻歪了吧?】
【趁着咱们宗门集体摆烂的时候来踢馆?这特么是精准踩雷啊!】
就在凌霄宗上下咸鱼瘫的时候,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嘲笑:“凌霄宗无人了吗?!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特来讨教情报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