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水系导师白若水那张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脸，此时憋得比丹鼎峰刚出炉的红灵果还要烫。他手指紧紧攥着淡蓝色的法袍衣角，指尖用力到指关节微微泛白，原本清亮的眸子此时蓄满了焦急的水汽。
“宗、宗……宗主，我、我不行……我、我、我会，拖、拖……拖……”
白若水每蹦出一个字，都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萧万法坐在上手，习惯性地想抹一把头顶，手伸到一半才想起假发片还没粘牢，生生改成了捋胡子。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若水。
这么好一个苗子，修为已至化神初期，偏偏是个社恐到极点的结巴。带去五宗大比，万一跟人吵架，估计人家骂完三轮了，白若水连个自报家门都没念明白。
站在一旁的陆星回百无聊赖地扣着指甲缝，目光状似无意地在白若水身上转了一圈。
【哎呀，白导师这结巴程度又进化了啊。】
陆星回在心里啧啧感慨，顺手点开了系统刚刚刷新的【白若水·人物隐藏属性面板】。
【嘶——！卧槽！】
正打算端起茶杯润润嗓子的萧万法，手猛地一抖，极品碧螺春撒了满手。
楚惊寒原本如冰雕般伫立在侧，垂下的长睫微微一颤。他不动声色地往陆星回的方向挪了小半步，正好挡住了白若水看向陆星回的视线。
【我滴个乖乖，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单纯的性格内向加先天口吃，原来这哥们儿嘴里装了个原子弹开关啊！】
原子弹？开关？
这又是什么新鲜的词汇？
虽然听不懂那个“原子弹”是什么，但萧万法和楚惊寒的心弦瞬间紧绷。能让陆星回发出这种惊呼的，绝对不是小事。
陆星回的心声在众人脑海里疯狂刷屏：
【什么社恐啊！这简直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凡尔赛好吗！系统显示，白导师居然是万年难遇的远古水神血脉觉醒！】
【他嘴里压根不是什么结巴，那是真言之力在作祟！因为血脉太纯正，他现在还控制不住这股力量。他只要一张嘴说话，说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会自动引动天地间的水灵气。】
【如果不结巴，他顺溜地说出一个字，估计凌霄宗方圆百里瞬间就得变成一片汪洋。要是他敢当众骂一句脏话，那乐子可就大了，估计整个修仙界都得直接进入大航海时代，海啸能把太阳都给拍熄火了！】
大殿内，除了陆星回，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萧万法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白若水那张温润无害的脸，瞳孔剧烈地震颤。
海啸？拍熄火太阳？
这哪是请了个导师，这特么是请了个随时会炸的活祖宗啊！
楚惊寒眸色深沉，拇指在避尘剑的剑柄上缓缓摩挲。他看向白若水的眼神，已经从平淡变成了审视——那种审视，就像是在看一个杀伤力极大的重型兵器。
而陆星回还在持续输出：
【难怪这哥们儿平时只说单音节，还非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是在强制降温、分频发射啊！真不容易，为了不让宗门被水淹，他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重度结巴。】
【去东海带上他简直就是带了个人形核弹！到了东海那是谁的地盘？那是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啊！只要白导师到时候在那儿把嗓门一开，管你什么海妖海怪，还是其他宗门的天才，统统都得被巨浪拍到沙滩上抠都抠不出来！】
白若水感受到了大殿内死寂得可怕的气氛。
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好撞上宗主那绿幽幽的、仿佛在看什么旷世奇珍的眼神。
“若、若……若水啊。”
萧万法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跨到白若水面前。他双手重重地拍在白若水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震得白若水又是一个趔趄。
“宗、宗……”
“你不用说了！本座都明白！”
萧万法义正辞严地打断了他，语气悲壮得像是要送战士上战场，“你的苦衷，本座现在全都知道了。以前是本座疏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白若水：“？”
他一脸懵逼。宗主知道什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苦衷啊！
“这次五宗大比，你不仅要去，还得作为咱们凌霄宗的秘密杀手锏！”
萧万法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修仙界的和平（不被淹没），你就委屈一下，跟着惊寒和星回走一趟。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说话，只要结巴就够了！”
楚惊寒也在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压力：“本尊会护着他，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白若水被两位大佬盯得瑟瑟发抖。
他想拒绝，可看着宗主那“你不去我就当场哭给你看”的神情，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十八个弯，最后变成了一个短促的：
“……诺。”
【嘿，这不就齐活了嘛。】
陆星回双手插在袖子里，满脸兴奋，【冷面剑尊贴身保镖，暴力小萝莉（剑灵）现场教学，再加上一个人形海啸发射器，这配置，去东海大比那不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其他四大宗门被吓得底裤乱飞的样子了。】
“既然人选已定，即刻出发！”
萧万法挥了挥衣袖，生怕白若水反悔似的，直接给几人下了逐客令。
……
凌霄宗山门外。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陆星回站在那道高耸入云的汉白玉牌坊下，仰头看了看天边那远得几乎看不见的海岸线轮廓，两条腿已经开始先发制人地抽筋了。
“楚师叔……”
陆星回苦着脸，凑到楚惊寒身边，小声逼逼，“咱们凌霄宗好歹也是名门大派，去参加这种国际级的……哦不，修仙界级的盛会，该不会是要靠咱们几个御剑飞过去吧？”
楚惊寒垂头看他，正欲开口。
【系统说去东海起码有十万八千里！御剑飞到那里，我这屁股估计都能磨出火星子来了！呜呜呜，人家别的宗门出场都是仙鹤拉车、圣兽开路，咱们要是就这么飞过去，那不是首席弟子，那是进城打工的苦力啊！】
听到陆星回在心里的哭丧，楚惊寒原本想说“御剑三个时辰便可抵达”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陆星回那张娇生惯养的小脸，眉头微蹙。
确实，路途遥远，风大。
要是吹坏了……
楚惊寒还没想完，一旁的白若水也结结巴巴地开口了：“我、我……我有……”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慢吞吞地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突然划开一道璀璨的裂痕。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豪气息顺着风扑面而来。
“吼——！”
那是极品蛟龙的咆哮声。
九条浑身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巨型蛟龙，正拉着一座宏伟如宫殿的建筑物穿云破雾而来。
那建筑物周身通体由万年沉香木打造，檐角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拳头大小、在日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的东海明珠。
更离谱的是，整座建筑的船体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不清的极品灵石，那闪烁的宝光简直要亮瞎陆星回的狗眼。
陆星回张大了嘴巴，连心里的吐槽都停了一秒。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仙界私人劳斯莱斯？】
【哪个暴发户居然敢在凌霄宗门口炫富？！】
白若水在旁边弱弱地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我、我……我有，东海、二、二……二哥的，船。”
就在这时，一艘奢华、镶满极品灵石的巨大飞舟突然停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