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浪潮汹涌。
原本充斥着粉色花瓣与旖旎媚气的沙滩,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股浓郁到刺鼻的脂粉味在寒风中逐渐发酵,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花满楼僵在半空,原本风情万种的扭腰动作,在此刻定格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
他那张涂满了驻颜泥、原本白皙娇嫩的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那是情绪过于剧烈波动,导致灵力控制不稳,幻术面具正在分崩离析。
【哎呀,别这么瞪着我呀,大家都是修仙的,格局打开一点嘛。】
陆星回的心声如同精准的导航导语,再次在全场大佬的识海里炸开。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甚至还微微垂下眼睑,做出一副“我不看脏东西”的圣洁姿态。
然而,在楚惊寒等人的脑海里,陆星回的声音已经快乐得快要蹦迪了。
【系统,你快给我也直播一下咱们凌霄宗主殿的画面!我想看看萧万法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说这花满楼也是个狠人。男扮女装就算了,他居然还暗恋我们家那个整天顶着个卤蛋光头、只会粘假发片的宗主萧万法!这审美是掉进黑洞里了吗?】
嘶——!
站在飞舟甲板上的白若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从飞舟上跌进海里。
他那双常年温润的眸子里写满了“世界观毁灭”五个大字,嘴唇哆嗦着,愣是半个音节都没蹦出来。
楚惊寒的手指微微用力,避尘剑的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张冰封万里的俊脸上,嘴角抽搐的频率越来越高。
暗恋……萧万法?
楚惊寒下意识地回想起那个整天操心灵石收支、一急起来就假发乱飞的师兄,再看看下方这个扭得像麻花一样的“绝色女子”。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柄号称能斩断万物的本命灵剑,似乎……斩不断这世间如此离谱的孽缘。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他那个眼神!这就是典型的‘只要我打扮得足够娇艳,那个铁憨憨就会看我一眼’。】
【系统说,当年萧万法下山去掏妖兽窝,顺手从泥潭里捞出了这个小乞丐,还因为嫌弃人家脏,拎着人家的脖领子往河里一扔,亲自用搓澡巾给人从头搓到脚……】
【结果,花满楼就沦陷在那块散发着檀香味的搓澡巾下了!】
【可是萧万法那是纯种直男啊!他公开表示自己喜欢温柔、大方、胸大、腰细的大姐姐。于是……花满楼就疯了,硬生生把自己整成了百花谷主,还弄了那两块四品幻心石当胸垫,天天在萧万法面前晃悠,就为了听他夸一句‘花谷主真是人间真色’。】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凌霄宗主峰大殿。
萧万法正端坐在一面巨大的留影石幕墙前,原本正一边嗑着灵瓜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首席弟子在大比现场“大杀四方”。
当那句【暗恋咱们宗主萧万法】的心声传出的瞬间,萧万法整个人如遭雷击。
“噗——!”
一口刚喝进去的千年灵茶喷得幕墙上全是水。
萧万法手中的白玉茶杯“咔嚓”一声,被他那惊恐而无法自拔的指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那原本粘得稳固的、由九级蚕丝打造的顶级假发片,因为他的情绪剧烈波动,竟然从头顶中央缓缓往侧边滑落,露出了一半常年不见光而显得异常锃亮、甚至能反光的“半边卤蛋”。
“孽缘啊!简直是造孽啊!”
萧万法连假发片都顾不得扶了,双手捂着半边光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紫黑色。
他回想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个小乞丐,当年被他像洗抹布一样在河里搓来搓去,他还吐槽那孩子肋骨硌手。
原来……那是百花谷主?
“呕——!”
想到自己曾给修仙界第一女装大佬搓过澡,萧万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对着大殿的地板就开始干呕。
“宗主!您挺住啊宗主!”
旁边负责护卫的长老们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七手八脚地帮他扶假发,结果太慌乱,假发片竟然被粘反了,刘海直接垂在了后脑勺上。
东海之滨。
观礼台上的男修们已经陷入了集体生理性不适。
原本那些曾给花满楼送过情书、甚至为了博红颜一笑而倾家荡产的天骄们,此时脸色苍白如鬼。
“呕!别说了!陆首席求你别说了!”
“老子半年前还夸她的腰细,现在我想把那双手给剁了!”
“神特么审美离谱,百花谷主这波操作,直接把老子的道心给扭碎了!”
花满楼站在那儿,听着四周那排山倒海般的嘲笑声和作呕声。
他听不到陆星回的具体心声,但他能看到所有人的嘴型都在说着“萧万法”、“女装”、“变态”。
他的伪装彻底崩塌了。
那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那原本伪装出来的妩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狰狞。
“闭嘴……你们都给老子闭嘴!”
花满楼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那种捏着嗓子的娇滴滴女音。
那是一把粗犷、厚重,甚至带着点公鸭嗓味道的成年男子咆哮。
“陆星回!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花满楼双眼猩红,他盯着陆星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叫爱吗?!”
“老子为了他,不惜自毁法相,修炼这害人的《百花离魂经》!老子为了他,每天戴着这两块沉得要死的破石头!”
花满楼气极生悲,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谷主的威严,更顾不得什么四大宗门的颜面。
他猛地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狂野地扯开了自己那繁复精美的织金肚兜。
“撕拉!”一声脆响。
在那数千名修士惊恐的目光中,花满楼竟然当众从自己的胸口处,暴力拆卸出了两块闪烁着粉色光芒、如鹅卵石般圆润的“幻心石”。
“啪嗒!”
两块价值连城的法宝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砸在沙滩上。
没了垫材的花满楼,原本傲人的胸部瞬间凹陷了下去,变成了一片平坦如镜的……真·汉子胸膛。
他一把撕掉外层那层层叠叠的花瓣长裙,露出里面为了箍腰而紧紧缠绕的一圈圈黑色束带。
动作太大,他那常年不刮而浓密得如同黑森林般的腿毛,在此刻终于彻底暴露在阳光下,随风狂野飘动。
“萧万法那个死秃头在哪?!老子今天就要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