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随着那声低沉的轻咳，一股刺目的猩红再次顺着楚惊寒那苍白如纸的下颌线滴落，染红了陆星回那只正死死扶着他肩膀、止不住颤抖的手。
那鲜血带着剑修特有的灼热与锐利，落在陆星回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烙铁般烫得他浑身发麻。
“师叔……”
陆星回的眼眶彻底红透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狡黠的桃花眼，此刻蓄满了水汽。他慌乱地用另一只手在储物戒里疯狂翻找，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药……药呢？百草翁给的那个九转还魂丹放哪儿了？系统！快给我兑换最高级的疗伤药！要快啊！”
然而，没等他翻出那瓶救命的丹药，楚惊寒那只微凉却沾满血迹的左手，已经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楚惊寒的手指微微用力，制止了陆星回那近乎崩溃的翻找动作。
他没有去看自己那被虚空风刃切割得血肉模糊的后背，也没有去理会体内那因为无情道基碎裂而犹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与贪婪，凝视着眼前这个因为他而落泪的少年。
“别哭。”
楚惊寒的声音很低，沙哑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但他那一向如封冻冰川般的面容上，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绽放出一抹极浅、极淡、却足以让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温柔笑意。
那笑容太耀眼，太惊心动魄，以至于陆星回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星回。”
楚惊寒的指尖顺着陆星回的手背，缓慢、却又强硬地滑进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本尊五百年来，挥剑斩断万千情丝，自诩心如止水，不染红尘半点因果。”
“他们都说，楚惊寒是天生的无情剑，是凌霄宗最锋利的刀。”
楚惊寒每说一个字，便伴随着一阵压抑的闷咳。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此刻却像是有燎原的大火在熊熊燃烧，将陆星回的倒影死死地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可是……”
楚惊寒微微偏过头，那染血的薄唇几乎要贴上陆星回那颤抖的指尖。
“直到遇见你，本尊才知道，那五百年的无情道，修得有多么可笑，又有多么不堪一击。”
“从你在泥地里玩泥巴、弄脏了我靴子的那一天起；从你天天在心里骂我冰块脸、却又偷偷给我留糖葫芦的那一刻起……”
“我的无情道，就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陆星回的心跳在那一秒彻底失控了。
“砰！砰！砰！”
那种剧烈的跳动声，比刚才的虚空风暴还要狂躁百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一口烧开的油锅里，被那种名为“极致深情”的烈火烹炸得外焦里嫩。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陆星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个平日里转得飞快、连魔尊底裤都能扒出来的吃瓜雷达，在此刻彻底卡壳、死机。
【不……不是这样的。】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剑尊啊……他怎么可以为了我，说出这种话？怎么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楚惊寒看着陆星回那呆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用那只扣着陆星回十指的手，猛地一用力，将陆星回整个人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交缠的地步。
“无情道碎了，便碎了。”
楚惊寒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惋惜，反而透着一种破茧成蝶般的狂热与疯狂。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逼近陆星回，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重重地砸在陆星回的心尖上：
“星回。”
“我的道，从来都不是什么太上忘情。”
“我的道……从来，都只有你。”
轰隆——！
陆星回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掀飞了。
那种震撼，那种感动，那种被一个站在修仙界巅峰的男人用生命去偏爱的极致浪漫，让他那颗咸鱼了十八年的心，在此刻彻底沦陷、彻底投降。
什么穿书任务，什么吃瓜系统，什么大乘期防御。
去他妈的！
老子现在只想抱紧眼前这个傻逼老男人，狠狠地亲死他！
“师叔……”
陆星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他猛地反手抱住楚惊寒那宽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对方那染血的胸膛里。
他把脸埋在楚惊寒的颈窝，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流浪猫。
“你就是个大傻子……呜呜……你赔我的无情道剑尊……”
楚惊寒听着耳边那闷闷的哭声，感受着颈间那滚烫的泪水，他那颗因为道基碎裂而剧痛的心，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他缓缓闭上眼，将下巴抵在陆星回的发旋上，像一只护食的恶龙，终于将最珍贵的宝物圈禁在了自己的巢穴中。
两人的身影在这废墟之上，紧紧相拥。
四周那满地的狼藉、那偶尔还会闪过一丝电光的虚空裂缝，仿佛都成了这场盛大告白的绝美背景板。
然而。
这对正沉浸在“生离死别、互诉衷肠”的浪漫剧本里，完全忘我、甚至连系统警报声都被选择性屏蔽的苦命鸳鸯，并没有注意到一件要命的事情。
就在他们不远处，那块原本用来支撑主殿阵法的巨大玄晶石柱上。
刚才虚空风暴的剧烈冲击，大殿内的禁制被彻底破坏。
而那一枚被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在刚进入秘境时猥琐地、偷偷安放在石柱顶端的——【九天十地全景无码留影石】。
不仅没有在风暴中损毁，反而因为吸收了泄露的空间灵力，其转播功率，在这一秒……
被放大了整整一万倍！
那颗留影石正闪烁着刺眼的、代表着“全频段直播中”的红光，将楚惊寒那句深情到让人腿软的告白，以及陆星回那句“大傻子”，一字不落、360度无死角地……
实时直播到了全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沉浸在生离死别的浪漫中，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阵法破坏，天机老人的留影石把这一幕实时直播到了全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