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记忆投影石，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低沉、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震颤。
随着楚惊寒那道夹杂着决绝与疯狂的灵力打入，石块瞬间炸开千万道光束。
整个残破的上古秘境主殿，在这一刻，被无数个悬浮的、清晰到连发丝都纤毫毕现的立体光幕彻底填满。
陆星回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那种“老子扒光了你底裤”的嚣张笑容，在看清光幕上画面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施了最顶级的定身咒，彻底僵死在了那张漂亮的脸上。
那不是什么绝世功法的推演，也不是什么斩妖除魔的惊天记录。
那里面……全是他。
全特么是他陆星回啊！
画面里，有他八岁时，因为练剑偷懒被师傅训斥，一个人蹲在后山偷偷抹眼泪，顺便把鼻涕蹭在旁边树干上的蠢样。那画面明显是从极远的树冠上偷拍的，但视角却出奇的平稳，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有他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在饭堂吃到红烧肉，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再来一碗”的贪吃相。
甚至……还有他十八岁生辰那天，因为贪凉，在灵泉里洗澡洗到睡着，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池子边缘，流着哈喇子说梦话的绝密影像！
【卧槽……】
陆星回在心里发出了虚弱、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惊呼。
他那双桃花眼飞快地扫过那些光幕。
他看到了那块光幕的右下角，还用工整、透着凌厉剑意的字迹，标注着详细的观察日记。
【天历三万年，夏。星回今日练剑偷懒了半个时辰，吃了一个冰糖葫芦。他笑起来的样子，比避尘峰的初雪还要好看。】
【天历三万零五年，秋。他被苏小小捉弄，气得跳脚。本尊想把苏小小扔进剑冢，但怕星回觉得我太凶，忍了。】
【天历三万零八年，冬。他在灵泉睡着了。很乖。本尊看了两个时辰，道心乱了。】
每一条记录。
每一个画面。
都是楚惊寒用他那双执掌着修仙界最强杀伐之剑的手，一笔一划、一日一夜，病态、隐秘地刻录下来的。
这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仙大道，只有一个男人，长达十年、近乎卑微且偏执的注视。
“你不是都查出来了吗？”
楚惊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逼近陆星回，那双因为破了无情道而显得有些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住陆星回的瞳孔。
他没有去管全修仙界此刻通过天机阁留影石看直播的修士们会有多疯狂，他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他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的、破罐子破摔的惨笑：
“这十年，本尊就像是个见不得光的贼。”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笑，看着你在心里吐槽所有人，甚至……看着你在系统里骂我老冰棍。”
楚惊寒的手指猛地扣紧陆星回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陆星回揉进骨血里，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祈求：
“我不敢靠近你，怕我这一身冷冰冰的剑气伤了你，更怕我这颗早已腐烂发臭的凡心，吓跑了你。”
“可是陆星回……”
楚惊寒的眼眶竟然也红了，那滴一直强忍着的、属于剑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现在知道了。”
“本尊不仅是个老男人，还是个暗恋了你十年、满脑子都是你的疯子。”
“你若是觉得恶心……”
楚惊寒闭上眼，那握着陆星回腰间的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等待判决的囚徒，“那便拔了我的剑，杀了我。”
死寂。
大殿内，除了那光幕上偶尔传出的陆星回小时候的笑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正在看直播的十二亿八千万修士，此刻已经哭倒了一大半。
万法宗长老抹了一把鼻涕，老泪纵横：“这楚惊寒……哪里是个无情道剑尊啊，这分明是个绝世大情种啊！老夫修了八百年仙，第一次觉得这修仙界还有真爱！”
凌霄宗营地里，苏小小已经哭得厥过去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荧光棒。
而此时。
被楚惊寒死死按在怀里的陆星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彻底红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甚至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看着那些光幕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自己身影的十年。
【他妈的……】
陆星回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狂野的、带着浓重哭腔的怒吼。
【这老男人……这老男人是不是开挂了啊！】
【这种深情，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他感受着楚惊寒那因为害怕被拒绝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感受着对方胸膛里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两百五十下的心率。
那一刻。
陆星回那颗咸鱼了十八年、只知道吃瓜吐槽的心，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外壳彻底粉碎，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滚烫的内芯。
【去特么的社死！去特么的直播！去特么的天下人怎么看！】
【老子今天就算被全修仙界笑话一辈子是个男狐狸精，老子也不苟了！】
陆星回猛地睁开眼。
在那全修仙界修士惊恐且期待的注视下。
在那楚惊寒因为绝望而渐渐失去高光的眼眸中。
陆星回没有去拔楚惊寒的剑，也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
他那双常年带着戏谑的眼底，此刻燃烧着一种比楚惊寒还要疯狂、还要直白的烈火。
他猛地抬起双手，霸道、野蛮地，一把揪住了楚惊寒那染血的白色衣领！
“楚惊寒，你个大傻子。”
陆星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气。
他踮起脚尖，借着揪衣领的力道，将那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剑尊，猛地往下一拉。
在楚惊寒那双瞬间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黑眸注视下。
陆星回精准地、狠狠地，吻上了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冰冷的薄唇！
陆星回猛地揪住楚惊寒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