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是理智的弦被彻底绷断、乃至粉碎的声音。
楚惊寒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在视线触及到大橘那只毛茸茸、甚至还沾着点虾线残渣的肥爪子,正死死地抱着陆星回纤细的小腿不放,甚至还过分地蹭了两下时。
他整个人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
“找死。”
楚惊寒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
他没有任何废话,那只常年只用来握剑、且绝不轻易出鞘的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铮————!”
一道刺耳、仿佛要将这暗夜撕裂的剑鸣声轰然炸响。
避尘剑,这柄号称修仙界第一杀器、曾斩落过无数大乘期妖魔头颅的绝世神兵。
在这一刻,竟然委屈地、被它那个已经因为吃醋而彻底疯魔的主人,拔了出来!
剑光如洗,寒气四溢。
楚惊寒手腕一抖,剑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精准、且带着不容抗拒的杀意,直接用剑脊“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大橘那只正试图进一步揩油的肥爪子上!
“喵嗷————!!!”
一声凄厉、变了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凌霄宗营地的夜空。
大橘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在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下,终于从那个全自动吃海鲜的美梦中痛苦地醒了过来。
它猛地睁开那双原本还眯缝着的大眼睛,由于惊恐,那金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两条细线。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拍红了的爪子,又抬起头,茫然且无辜地看向了那个正拿着剑、眼神像要吃猫的白衣煞神。
“吼……?”(你干嘛打本虎?)
大橘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具威胁的低吼,虽然它现在胖得像个煤气罐,但刻在骨子里的上古神兽尊严,让它本能地站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因为愤怒而颤抖。
“本尊数三声。”
楚惊寒冷冷地盯着它,剑尖直指大橘那圆滚滚的鼻子,“从星回的帐篷前滚开。否则,本尊今晚就拿你的虎皮,给星回做个脚垫。”
大橘这下是真的怒了。
它虽然怂,但它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在陆星回这个它认定的“长期饭票”兼“铲屎官”面前,它怎么能被别人如此羞辱?!
“嗷呜!”(老子就不走!老子要和铲屎的睡!)
大橘嚣张地吼了一嗓子,非但没走,反而挑衅地往陆星回身边凑了凑,甚至不要脸地用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在陆星回的腰上重重地顶了一下。
这一顶,彻底把楚惊寒那仅剩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理智,给顶了个灰飞烟灭。
“畜生。”
楚惊寒薄唇轻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接朝着大橘扑了过去!
“轰!”
一人一猫,在这狭小的院落里,荒诞、却又激烈地撞在了一起
陆星回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傻了。
【卧槽……卧槽槽槽!!】
陆星回在心里发出了足以震碎三界的绝望呐喊。
【系统!你快给我一巴掌!我特么是不是在做梦?!】
【那个号称修仙界战力天花板、平时高冷得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灵力的无情道剑尊——楚惊寒!】
【他现在……他现在竟然在和一只胖猫打架?!】
只见院子里。
楚惊寒并没有使用那些毁天灭地的剑招,他甚至连剑气都克制地收了起来。因为他怕误伤了旁边的陆星回,更怕把这帐篷给拆了今晚没地方睡。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精妙的身法,和那柄被当成“打猫棍”的避尘剑,在院子里和大橘展开了一场幼稚的游击战。
“砰!”
楚惊寒一剑抽在大橘肥硕的屁股上,大橘发出一声惨叫,灵活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利用那身厚厚的脂肪完美卸力。
紧接着,大橘一个恶狗扑食(虽然它是虎),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出膛的肉弹战车,直接朝着楚惊寒撞了过去!
楚惊寒冷哼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起,避开了这泰山压顶的一击。随后,他在半空中霸道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大橘那明显的、肉乎乎的后颈皮!
“喵嗷!!”
大橘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肉,四只粗短的爪子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楚惊寒落地,单手拎着这只五百斤的胖猫,眼神冷厉得像是个杀猪的屠夫,正准备把它扔出院外。
结果,大橘也是个狠角色。
它不要脸地在半空中扭过头,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一口精准地咬在了楚惊寒那洁白的衣袖上!
“刺啦——!”
名贵的冰丝道袍,在那锋利的虎牙下,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
楚惊寒的面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找死。”
楚惊寒反手一巴掌,用力地拍在大橘那圆滚滚的脑壳上。
大橘吃痛,但死活不松口,一人一猫竟然就这么没品地在院子里拉扯了起来。
【没眼看啊没眼看!】
陆星回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透过指缝看着这场堪称修仙界史上最诡异、最掉价的“世纪大战”。
【师叔!你几岁了?!你快六百岁了啊我的老天爷!】
【你特么堂堂剑尊,跟一只猫争宠?!连猫的醋你都吃?!你这心眼儿是不是比针鼻儿还要小啊!】
【系统!快把这段掐掉!这要是被别人录下来,师叔这辈子的高冷人设就彻底碎成粉末了,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啊!】
就在陆星回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
原本正在营地另一头、因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而急匆匆赶来的各大宗主和长老们,刚好走到了院子门口。
万法宗长老、萧万法、百草翁,甚至连魔尊阎渊都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跟在后面凑了过来。
当他们探出头,看到院子里的那一幕时。
全体大佬:“……”
那只五百斤的胖猫正咬着楚惊寒的袖子死死不松口。
而那位平时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的剑尊大人,正暴躁地、毫无风度地用另一只手在那胖猫的屁股上狂拍。
“放嘴。”楚惊寒咬牙切齿。
“嗷呜!”(不放!你休想独占铲屎的!)大橘含糊不清地怒吼。
时间,在这一刻。
仿佛被按下了残忍的暂停键。
万法宗长老那只刚抬起来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这就是他们敬仰了五百年的修仙界第一战神?
这就是那个一剑劈开魔界大门的绝世剑修?
他现在……在干嘛?
打……打猫?!
魔尊阎渊看着楚惊寒那被撕裂的袖口,强迫症再次剧烈地发作了。他死死地捏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冲上去帮楚惊寒把那只袖子裁整齐的冲动,转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咳咳……”
萧万法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精明且不要脸的宗主,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霸道地将身后那群大佬的视线全部挡住。
“看什么看!没见过神兽和剑尊进行‘日常实战演练’吗!”
萧万法心虚地大吼道,“散了散了!都给老夫散了!星回和师弟要休息了!”
在萧万法那粗暴的驱赶下,那群大佬迷茫且怀疑人生地退出了院子
院内。
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在楚惊寒不耐烦地释放出一道真正的剑气,将大橘那身肥肉震得发麻、委屈地松开口后,宣告结束。
大橘夹着尾巴,幽怨地看了陆星回一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一步三回头地溜出了院子。
楚惊寒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那被撕烂的衣袖,再看看站在旁边、正强忍着笑意、憋得肩膀都在发抖的陆星回。
这位剑尊大人的耳根,在夜色中,隐秘地红透了。
他那张冷脸上闪过一抹罕见的尴尬与恼怒。他猛地一挥手,将那破烂的衣袖直接割断。
“进屋。”
楚惊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强硬。他一把拉住陆星回的手,将人霸道地拽进了帐篷。
那一夜。
陆星回在帐篷里,被某位因为吃醋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剑尊,“深刻”且缠绵地,证明了究竟谁才是正宫。
……
第二天一早。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东海之滨的临时营地上时。
陆星回扶着酸软的腰,艰难地从软榻上爬了起来。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还带着明显的红晕和疲惫。
楚惊寒早已穿戴整齐。
他那一身崭新的白衣纤尘不染,周身那股冷冽的剑气似乎因为昨夜的“疏解”而变得柔和。他看着陆星回,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种满足的餍足感,甚至体贴地端了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床边。
陆星回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
就在两人准备洗漱一番,开启新一天的吃瓜修塔大业时。
“报————!”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通报声。
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这位修仙界第一情报头子,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帐篷外。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枚古老、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玉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发颤:
“盟主!楚剑尊!出大事了!”
“老朽手下的‘天眼探子’拼死送回了一份绝密情报!”
“事关修补通天塔的第一块核心碎片……它……它竟然在……”
天机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闹剧终于结束。第二天一早,天机老人送来了一份绝密情报,事关修补通天塔的第一块核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