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唰啦……”
寂静的地下荧光湖畔,那带着一种极具生活气息的搓衣声,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星回站在队伍最前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那位穿着大红配大绿、半透明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肉山的翠花大妈,正卖力地将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道袍,狠狠地摁在那块散发着足以震慑大乘期修士、流转着无上空间法则之力的暗金色石头上。
那块石头,长约两尺,宽一尺半,表面因为岁月流转和天道法则的刻印,布满了规则的凹凸纹理。
它静静地躺在那儿,每一条纹理都闪烁着能沟通天地的神秘光泽。
但现在,那些神圣的纹理里,塞满了白花花的皂角沫子。
“暴殄天物啊!!”
万法宗长老率先绷不住了。这位在阵法一道上痴迷了一辈子的老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湖边那湿滑的青苔上。
他老泪纵横,双手颤抖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声简直比死了亲爹还惨:
“那可是‘通天神石’啊!那是能修补天地壁垒、蕴含着至高空间法则的无上神物啊!竟然……竟然被拿来当搓衣板用?!这简直是对天道的亵渎!是对修仙界的侮辱啊!”
百草翁也急得直跺脚,指着翠花大妈:“这位……这位器灵大姐!您快停手啊!那上面的道纹都要被您搓平了!”
“吵什么吵?!”
翠花大妈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把将那件破衣服甩在青石上,溅起一滩水花。
她那双画着浓艳眼影的铜铃大眼,凶巴巴地瞪着岸边这群全副武装的修仙界大佬,双手彪悍地往那水桶粗的腰间一叉:
“怎么着?老娘洗个衣服还碍着你们的事了?”
“什么神石不神石的?这破石头硬得跟铁疙瘩似的,除了表面这些凹凸不平的坑包拿来搓这死老头的臭衣服正合适,它还有啥用?能当饭吃啊?!”
翠花冷哼一声,那傲娇的下巴简直要扬到天上去了:
“老娘告诉你们,这石头是那个死老头当年给老娘的聘礼!现在老娘跟他黄了,这就是老娘的精神损失费!你们想拿走?”
翠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门都没有!除非那个死老头亲自滚过来,给老娘磕头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看那些小狐狸精洗澡!否则,老娘宁愿把这石头扔进那化骨血池里听个响!”
此言一出。
全场大佬齐刷刷地转头,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死死地刺向了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光球的界碑器灵老头。
“老家伙!赶紧去认错啊!”
天雷宗长老急眼了,那把紫电锤在他手里捏得咔咔作响,“你特么要是敢误了我们飞升的大事,老夫今天就用这‘皮搋子’把你给超度了!”
“我……我……”
器灵老头缩着脖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心虚。
他艰难地从人群后方飘了出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扭捏地飘到了湖边。
“翠花啊……”老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那事儿……真不怪我啊。是那剑灵小妹自己非要在老夫面前晃悠的……”
“你还敢狡辩?!”
翠花大妈一听这话,那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她彪悍地弯腰,一把抓起那块被当成搓衣板的“通天神石”,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深水区砸去。
“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狡辩的下场!”
“别别别!!!”
全场大佬吓得魂飞魄散,万法宗长老甚至直接伸出手想去接那块石头。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咳咳!”
陆星回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霸气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了老头和翠花中间。
【这帮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谈恋爱这种事,还得看本盟主这种理论知识丰富的王者啊。】
陆星回清了清嗓子,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知心、理解的“金牌调解员”表情。
“翠花大姐,您先消消气,把这……石头先放下,怪沉的。”
陆星回温柔地劝道,顺便在心里开启了疯狂的【吃瓜分析模式】。
【系统!快给我查查这对奇葩老头老太的感情史!这翠花大妈表面上凶得很,其实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这老头呢?】
“叮!正在深度扫描器灵翠花的情感脑电波……”
系统的正太音里带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宿主聪明!翠花大妈这三万年来,每天拿这石头搓的那件衣服,其实就是老头当年送她的第一件定情信物——那件破官服的内衬!”
“她根本舍不得扔,每天搓洗,其实就是为了闻那上面老头的味道啊!”
陆星回眼神一亮。
【好嘞!这不就拿捏了吗!】
陆星回立刻转身,冲着那瑟瑟发抖的老头恨铁不成钢地吼道:“大爷!您还愣着干什么?您知道翠花大妈这三万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每天在这阴冷漆黑的深渊里,拿着这块冷冰冰的石头,用力地搓着你那件破衣服!她不是在洗衣服,她是在洗她那颗被你伤透了的心啊!”
“她虽然嘴上骂你,但她心里全是你啊!您要是个男人,就拿出点魄力来,现在就去给她认错!告诉她,那什么洗剑池的小妖精,连她翠花大妈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老头被陆星回这有感染力、仿佛直击灵魂的控诉给震住了。
他看着翠花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羞愧和感动的泪水。
“翠花……原来你……”
老头激动地飘上前,一把抓住了翠花那粗壮的手臂。
“翠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小妖精算个屁!在老夫心里,你才是这世上最美、最丰满的器灵!跟我回家吧!那界碑的坑我都给你留了一半位置了!”
翠花大妈被这突然且肉麻的表白搞得一愣。
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胖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死鬼……算你还有点良心。”
翠花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但那原本高高举起的手,却顺从地放了下来。
“看在这位长得俊俏的小哥份上,老娘今天就原谅你一回。下次再敢乱看,老娘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
说罢,翠花嫌弃地将那块沾满了皂角沫子的“通天神石”,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往陆星回的方向一抛。
“拿去吧拿去吧,这破石头老娘也搓烦了。”
“啪!”
陆星回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那块沉重、甚至还带着一丝热乎水汽的神石。
【欧耶!第一块碎片,兵不血刃,轻松到手!】
陆星回抱着石头,心里乐开了花。
周围的大佬们看着这一幕,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法宗长老心疼地凑上来,用名贵的天蚕丝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神石上的皂角沫子,一边擦一边哭:“老天保佑,神纹没被搓坏,还完整,还完整……”
然而。
在这欢乐、庆幸的气氛中。
楚惊寒那双深邃的黑眸,却专注地、甚至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意味,死死地盯在那块被当成搓衣板的石头上。
他那张清冷禁欲的俊脸上,没有丝毫找到碎片的喜悦。
相反,他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一个严肃、甚至关乎他下半生幸福的重大哲学问题。
楚惊寒看着那石头上规则的凹凸纹理。
楚惊寒盯着搓衣板沉思,我心里顿感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