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寒那一脚，没用半分灵力，纯靠纯粹的剑修肉身之力。
半空中的空间仿佛被这一脚踹出了实质的裂痕。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仙使”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头朝下直直栽落，在凌霄宗主峰平整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那身劣质的荧光粉被砸得七零八落，原本用发冠束好的头发披散开来，活像个被雷劈过的疯子。
“大胆！放肆！”
“仙使”连滚带爬地从坑底撑起身子，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丝，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仙界中人，你们敢！”
话音未落，一片巨大的阴影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天雷宗长老拎着那把紫电狂闪的巨型雷公锤，冷笑连连，脸上的褶子都挤出了一朵杀戮之花。
“仙界中人？巧了，老夫这辈子最喜欢超度神仙！”
话音落下，那柄能将山峰夷为平地的雷公锤，呼啸着砸向仙使的后背。
“当——”
仙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像蛤蟆一样被砸平在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界大佬们，这群往日里为了抢一条灵脉能互相算计几百年的死对头。
此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默契。
他们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正魔妖三道的成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完美包围圈。
魔尊阎渊手腕翻转。
漆黑的魔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刀刃翻转，用宽厚的刀背狠狠拍在仙使的侧脸上。
“本尊这把刀，五铜板？”
“啪！”
“本尊让你看看，五铜板能买几斤猪头肉！”
妖族女帝高举那块万斤重的黑色石头。
她根本不用灵力，单凭妖族强悍的肉身力量，把石头当成打地鼠的锤子。
“压酸菜？本宫今天就把你腌在凌霄宗的地砖里！”
“轰！轰！轰！”
人群外围，食堂老李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
这位退隐的天下第一杀手，左手拎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右手攥着一把颠勺，杀气腾腾。
“让让！都让让！这肉太柴，得先用铁锅钝一钝！”
老李一跃而起，铁锅直接扣在仙使头上，右手颠勺疯狂敲击锅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包围圈外，陆星回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根汉白玉盘龙柱上。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五香瓜子，熟练地磕了起来。
【啧啧啧，这画面，太残暴了，太血腥了。】
【不过别说，三界联手打群架的走位还挺风骚。正道控场，魔族主c，妖族打野，连老李这个后勤都上来补刀了。】
【什么叫三界一家亲啊？这就是！】
清脆的心声，伴随着嗑瓜子的“咔嚓”声，在全场大佬脑海中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播放。
正抡着雷公锤的天雷宗长老脚下一个踉跄，锤子差点砸到阎渊的脚指头。
阎渊冷着脸，脚尖一点避开，反手一刀背拍得仙使又吐出两颗牙，以此掩饰自己差点被砸的尴尬。
“咔嚓。”
陆星回又磕开一粒瓜子。
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准备寻找吐瓜子壳的地方。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静静地伸到了他的下巴下方。
楚惊寒单手握着避尘剑，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就这么自然地摊开在陆星回面前。
陆星回愣了一下：“师叔，你干嘛？”
楚惊寒眸色深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吐这里。”
堂堂修仙界第一战神，无情道曾经的绝对代言人，此刻竟甘愿给人当一个人形垃圾桶。
陆星回耳根瞬间一烫。
【卧槽，师叔这也太犯规了吧！这手生得比女修还好看，拿来接瓜子壳？暴殄天物啊！】
楚惊寒听着这句心声，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送了半寸，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陆星回柔软的下唇。
就在这时，一滴夹杂着荧光粉的污血，从群殴现场飞溅而出，直奔陆星回的方向。
楚惊寒眼都没眨。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
一道无形的冰寒剑气屏障拔地而起，那滴污血在距离陆星回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直接被冻成冰渣，绞成虚无。
不仅如此，周遭方圆三丈之内，只要有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就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逼咽喉。
陆星回浑然未觉，他剥了一颗完整的瓜子仁，递到楚惊寒嘴边。
“师叔，尝尝，老李炒的，特别香。”
楚惊寒垂眸。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低头，就着陆星回的手，将那颗瓜子仁卷入口中。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陆星回的指尖。
【救命！他咬我手指了！系统，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陆星回触电般收回手，心跳如擂鼓。
楚惊寒慢条斯理地咽下瓜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目光冷冷地扫向战局，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人的举动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
战场中心，群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天符宗宗主，那个重度社恐的小正太，此刻正躲在万法宗长老宽大的道袍后面。
他不敢上前肉搏，但小手却在疯狂结印。
一张张画着爆裂符的小纸人，像马蜂一样铺天盖地地飞向仙使，顺着仙使破烂的裤管就钻了进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仙使的裤裆里炸响，炸得仙使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弹跳。
【噗！天符宗主这招‘猴子偷桃’跟谁学的？太阴损了吧！】
【系统，快给我打个码，这画面少儿不宜！】
听到这声惊呼，天符宗主小脸一红，吓得赶紧捂住眼睛，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但操控纸人的手指却根本没停下。
水系导师白若水结结巴巴地站在外围。
“大、大、大家……让一让。”
他双手一挥，一道高压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对着仙使那身荧光粉就是一顿高压清洗。
“冲、冲洗一下……干、干净些再打。”
【白导师强迫症也犯了？你这是洗猪肉准备下锅呢！】
阎渊听到“强迫症”三个字，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手里的刀背拍得更有节奏感了。
九尾狐族长白商，这位妖界第一奸商，此刻正拿着一个小算盘，站在一旁飞快地拨弄。
“诸位，打归打，别打坏了法衣。这料子虽然劣质，抽丝剥茧还是能卖几个钱的。”
白商一脚踩在仙使的手指上，痛得仙使一阵剧烈痉挛。
“还有他这柄拂尘，玉柄虽然是假的，但用来扫茅房倒也合适，算两个铜板吧。”
【哈哈哈，白商这奸商本质暴露无遗！连骗子的羊毛都薅！】
白商听到心声，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狐狸胡须，算盘打得震天响。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广场上的哀嚎声才渐渐弱了下去。
“呼……”
天雷宗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雷公锤往地上一杵。
“这仙界的骨头就是硬，砸得老夫手腕都酸了。”
众人默契地散开一个圈，只留下地上的那个“生物”。
仙使此刻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他的脸肿成了标准的猪头，紫一块青一块。华丽的仙袍被老李的铁锅烫出了几个大洞，水渍混合着血腥味，凄惨到了极点。
“别……别打了……”
仙使趴在地上，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他缺了三颗门牙，说话漏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九天仙使的高傲模样。
阎渊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漆黑的魔刀抵在仙使那肿成馒头的脖颈处，刀锋微微下压，划出一道血痕。
“本尊再问最后一遍。”阎渊声音冷酷，“真天道沉睡，仙界壁垒森严，你一个扫厕所的临时工，是怎么撕裂虚空降临九州的？不说，本尊现在就拿你去切酸菜。”
仙使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吐出一口混着断牙的血水，声音嘶哑而绝望。
“不……不是我撕裂的虚空……”
仙使死死盯着地面，眼球外凸。
他之所以能下来，是因为仙界有一个“伪天道”正在强行吸血九州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