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山门前,常年飘荡着一层粉色的桃花瘴。
这种瘴气自带催情迷幻之效,寻常修士哪怕只是吸入一口,也会面红耳赤、道心荡漾。
楚惊寒黑着脸护送陆星回进入合欢宗禁地。
他高大的身躯走在最前方,深黑色的靴底踏上合欢宗的粉色玉阶。
“咔嚓。”
一层刺骨的幽蓝冰霜,以楚惊寒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些号称连大乘期都能迷倒的桃花瘴,硬生生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无情剑气冻成了粉色的冰渣,“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方圆十里,气温骤降至滴水成冰。
楚惊寒反手扯下自己肩头那件厚重的雪白大氅,将陆星回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屏息。”楚惊寒声线冷冽,指骨分明的大手隔着大氅,死死揽住陆星回的腰,“这地方的空气,脏。”
陆星回乖巧地点头,像个毛毛虫一样缩在楚惊寒怀里。
他表面上目不斜视,脑海里的吃瓜雷达却已经兴奋地滴滴作响。
【来都来了,合欢宗这种双修大派,瓜田肯定大丰收啊!】
【让我看看,这合欢宗宗主平时养了一百零八个男宠,夜夜笙歌,底裤肯定早都不剩什么了……】
陆星回的心声刚在半空中飘荡出一个前奏。
前方的禁地大门“轰”地一声被撞开。
合欢宗宗主苏媚,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这位向来以穿着暴露、风情万种着称的修仙界第一尤物,此刻竟然在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粗糙的东北大花袄!
苏媚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沉香木盒,滑跪在玉阶上,一路滑到了楚惊寒的靴尖前。
“陆盟主!楚剑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媚的牙齿冻得咯咯直响,双手哆嗦着将木盒举过头顶,“这是通天塔的第二块碎片!妾身早就洗刷干净,连夜用灵符封存好了,绝没沾染半点合欢宗的脂粉气!”
陆星回愣住了。
他从大氅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个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美艳宗主,满脑子问号。
【卧槽,苏宗主今天怎么转性了?这大花袄是认真的吗?】
【系统,给我扫描一下她的心跳!】
苏媚听到这声心声,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猛地向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祖宗!碎片您拿走!合欢宗的宝库您随便挑!”
苏媚急得快哭了,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只求您高抬贵手,关了那劳什子系统,千万别扒妾身那一百零八个男宠的底子了!”
陆星回眨了眨眼。
【啥情况?她越不让我看,我越好奇啊!】
【叮!扫描成功。】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陆星回的心声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跟来看热闹的三界大佬脑海中炸响。
【这合欢宗宗主,表面上养了一百零八个男宠,实际上她是个重度社恐加重度农建狂魔!】
【她那一百零八个男宠,全是她从凡间雇来的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每天晚上关在寝宫里,不是在双修,是在帮她刨土种灵心大白菜!】
【她为了维持合欢宗‘风流浪荡’的宗门人设,每天还得逼着这些庄稼汉在门口惨叫,其实人家是在里面踩单车浇水呢!】
全场死寂。
魔尊阎渊刚踏上台阶的脚底一滑,差点劈了个叉。
萧万法摸着光头,嘴角疯狂抽搐。
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那一百零八个“男宠”,此刻纷纷捂住脸,有的甚至连手里的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全掉在了地上。
合欢宗宗主早早等候,恭敬地交出碎片,只求陆星回别再扒她们宗门的风流史。
可惜,晚了一步。
底裤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
苏媚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结冰的地面上,社死得彻彻底底。
楚惊寒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苏媚一眼。
他长袖一卷,隔空将那装有碎片的木盒收入储物戒,随后揽紧陆星回的腰肢,转身就走,仿佛这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
从合欢宗出来后,整个修仙界的风向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星回带着大部队横扫各大险地。
无论是深不见底的万毒深渊,还是埋葬着上古凶兽的埋骨荒漠,只要打着“三界联盟陆盟主”的旗号路过,画风必定突变。
根本不需要动手。
万毒谷的毒王,提前三天把禁地里的碎片挖出来,挂在谷口的歪脖子树上。旁边还贴着一张告示:“碎片自取,老夫对花生过敏起红疹子的事,还请盟主烂在肚子里。”
幽冥鬼界的大鬼主,直接把碎片包成了一个大红包。
陆星回刚到鬼门关,大鬼主就领着一群孤魂野鬼敲锣打鼓地迎出来,塞完红包就跑,生怕陆星回爆出他睡觉还要抱粉红小猪布偶的惊天大瓜。
因为大家都怕被爆黑料,碎片收集顺利。
修仙界形成了一种“宁惹阎王,不惹陆星回”的共识。
阎王要命,陆星回要的是脸皮!
命没了还能转世重修,脸皮要是被这祖宗在三界大佬面前扒光了,那还不如当场魂飞魄散来得痛快!
吃瓜群众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正道剑修、魔族护法、妖族大妖,这群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端着小马扎,跟在陆星回的飞舟后面,等着听哪位隐世大佬的黑历史。
陆星回所向披靡。
走哪哪投降,连口水都费不着。
但跟在他身边的楚惊寒,气压却一天比一天低。
醋坛子沿途乱翻。
某次在东海龙宫的宴席上。
人鱼族的小公主不知死活,红着脸端着一盘亲自剔好刺的极品雪鱼肉,想要送到陆星回桌前。
她还没靠近三步。
楚惊寒拇指微挑,避尘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整座东海龙宫的海水,在一个呼吸间被冻成了死寂的冰川。
那位人鱼小公主手里的白玉盘“咔嚓”一声碎成冰粉,连带着她那条漂亮的鱼尾巴,都被冻结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师叔这制冷效果,比现代的中央空调还好使啊。】
陆星回坐在楚惊寒身旁,双手托着下巴,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这眼神太吓人了。人家小公主就是送盘鱼,他看人家的眼神,活像人家要抢他的本命飞剑似的。】
楚惊寒听着心声,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收回剑气,反而侧过身,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小公主看向陆星回的视线。
楚惊寒拿起玉筷,从自己的餐盘里夹起一块毫无瑕疵的龙骨髓,仔细挑去上面多余的作料,送到陆星回唇边。
“吃这个。”
楚惊寒目光深沉如海,紧紧锁着陆星回的唇瓣,“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陆星回乖乖张嘴咬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楚惊寒握着筷子的指节。
楚惊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周身那股几乎要将东海冻穿的寒气,这才勉强收敛了几分。
周围的三界大佬们纷纷低下头,疯狂往嘴里扒拉白饭,权当自己是个瞎子。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通天塔的碎片,已经被陆星回集齐了九成九。
只剩下最后一块核心底座,据说埋藏在九州大陆最边缘的“混沌废土”。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朝着最后的目的地进发。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
联盟大军在废土边缘扎营休整。
篝火旁,各大门派的弟子们正聚在一起烤肉吹牛,气氛难得的轻松。
陆星回坐在主营帐外的软塌上,翻看着系统地图,盘算着明天怎么把最后一块碎片忽悠到手。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星回抬起头。
只见一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正踏着黄沙,朝着他这边走来。
是魔尊阎渊。
这位向来注重仪容仪表、哪怕天塌下来也要保证衣袖对称的魔界至尊,此刻的状态却诡异到了极点。
他那件暗金色的魔尊披风,被他自己揉搓得皱巴巴的。
阎渊走到距离陆星回还有一丈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楚惊寒此刻正在营帐内擦拭避尘剑,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阎渊双手交叠在身前,两根大拇指不安地互相绕着圈。
他那张冷酷如铁的俊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可疑的暗红色。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儿看看地上的沙子,就是不敢正眼看陆星回。
“那个……陆盟主。”
阎渊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和颤抖。
陆星回挑了挑眉。
【哟呵?魔尊大人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平时拿刀砍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今天怎么像个大姑娘上花轿似的?】
【系统,给我扫他!】
在寻找最后一块碎片的路上,魔尊阎渊突然扭捏地找上了陆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