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金丝楠木殿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缓缓向内拉开一条缝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白玉台阶上,驱散了夜色的朦胧。
陆星回双腿发软,一手死死扶着发酸的老腰,一手抠住雕花门框,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颤巍巍地从门缝里挪了出来。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早已不见踪影,胡乱套着一件宽松的素色道袍。
领口微微敞开,白皙的锁骨上,几枚暗红色的牙印明晃晃地昭示着昨夜战况的惨烈。
陆星回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连站直身子都需要耗费大半的灵力。
他自以为昨晚楚惊寒布下了一百零八道剑阵,殿内的一切绝对与世隔绝,便肆无忌惮地在心里骂骂咧咧起来。
【累死我了,楚惊寒简直是个永动机!】
【修真界的体质也太离谱了!这哪是双修,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物理碾压!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说好的高冷禁欲剑尊呢?扯淡!全特么是骗人的!老子的腰啊……】
清脆的心声,伴随着陆星回虚弱的吐槽,在清晨的凌霄宗主峰上空准时播报。
原本该是晨练时间,主峰广场上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风。
那些昨晚留下参加大典的三界大能、各宗长老,今天没有一个人御剑离开,全都像木桩一样杵在广场上。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眼底,都挂着两团硕大乌青的黑眼圈。
他们的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活像是一群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被抽干了阳气的游魂。
听到陆星回这声中气不足的心声,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细微却慌乱的骚动。
正在扫地的一名外门弟子,双手猛地一抖,扫帚“啪嗒”一声砸在脚背上。
他不仅没喊疼,反而用一种“烈士千古”的悲壮眼神,偷偷瞥向殿门前扶着腰的陆星回。
石桌旁,天雷宗长老正端着一盏茶。
他的双手抖得像筛糠,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裆,冒出丝丝白烟,他却仿佛被抽走了痛觉神经,呆若木鸡。
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里,写满了深深的同情,以及对生命奇迹的敬畏。
被剑尊那样折腾了一整夜,陆盟主居然还能自己走出来?!
真是吾辈修士之铁骨铮铮的楷模!
另一边,魔尊阎渊正靠在一根盘龙柱上。
他那件暗金色的披风已经被揉成了咸菜干,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听到“永动机”三个字,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尊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被迫听了一夜的“虎狼之词”。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萧万法宗主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疯狂念诵着清心咒,连光头上渗出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陆星回扶着门框,被这些诡异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
这群大佬为什么一个个用看烈士的眼神看着他?难道伪天道昨晚趁他睡觉,把修仙界洗劫了一遍?
就在陆星回满脑子问号时。
丹鼎峰的叶清秋长老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做贼似的溜到台阶下。
她手里攥着一个白瓷玉瓶,趁着四下无人注意,眼疾手快地将玉瓶塞进陆星回的手心里。
“星回啊,拿着。”
叶清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是本座连夜开炉熬制的十全大补丸,用了九头火灵参,专治……专治腰肌劳损,还能补气固元。”
她顿了顿,给了一个“我都懂,你受苦了”的沉痛眼神,“你多吃两颗,年轻人,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说完,叶清秋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身狂奔而去。
陆星回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药瓶,整个人僵在冷风中。
十全大补丸?
补气固元?!
就算他昨天大婚,大家也不至于大清早顶着黑眼圈来给他送这种药吧!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他昨晚经历了非人的待遇!
陆星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冷汗顺着脊背“唰”地流了下来。
他猛地闭上眼睛,迅速调出系统控制面板,直接点开昨夜的后台运行日志。
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陆星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一排排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明晃晃地挂在日志首页,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警告!系统升级重启中……】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心率突破临界值……】
【‘心声隐私屏蔽功能’卡死失效!全频广播已开启,持续时长: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整整八个小时!
陆星回盯着那行冷冰冰的数据,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耳嗡嗡作响。
他的脑海中自动播放起昨晚那些羞耻度爆表的画面,以及自己不受控制喊出声的那些话语。
【啊!师叔你轻点!腹肌好硬!】
【卧槽,怎么这么深……】
【不要了不要了,腰要断了!】
这一字一句,竟然毫无保留地、连标点符号都不差地,给全修仙界实况直播了一整夜?!
难怪今天早上大家全顶着黑眼圈!
难怪叶清秋要给他塞十全大补丸!
他们全听见了!
全修仙界的大能,被迫听了一整夜他的床戏音频直播!
陆星回那张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的虾子,快要冒烟了。
【卧槽!!!!】
一声足以震碎九天苍穹的土拨鼠尖叫,在全修仙界大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带着毁天灭地的羞耻感。
【老子没脸见人了!!!】
【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卡死不行,偏偏在洞房的时候卡死!】
【全修仙界都听我叫了一晚上?!让我死!让我现在就死!骨灰都给我扬了!】
这声破防的尖叫,吓得广场上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身。
为了掩饰尴尬,大佬们展现出了毕生最精湛的演技。
萧万法假装在研究手里的拂尘柄,手指在上面疯狂摩擦,硬生生抠出了一层木屑。
妖族女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上的流云,嘴里念念有词:“今日这云彩的形状,甚是奇特,本宫竟看出了一丝大道至理!”
九尾狐族长白商干脆拿出一团棉花,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两只狐狸耳朵堵了个严严实实,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盟主!
陆星回老脸丢尽,原地社死。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在白玉地砖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然后连夜扛着飞舟逃离修仙界,去魔渊找个没人的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日子是一秒钟都过不下去了!
陆星回绝望地松开门框。
他双手捂住脸,正准备转身逃回殿内装死,再也不出来见人。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探出,稳稳地揽住了他不堪重负的腰肢。
紧接着,一具宽阔结实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冷冽干净的雪松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陆星回正绝望捂脸,精神焕发、神清气爽的楚惊寒从后面走出来,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亲了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