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耶律圖、孫釗與蕭徹等人在谷中駐地吃肉喝酒的時候。
遠處密林的山頭之上,一襲白衣的盧致遠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正立于山頭遠眺。
在他身前不遠處的陰影中,一個男人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黑袍之內。
黑巾蒙面,只露出了兩顆毫無情感的眼楮。
“先生,主上示下,計劃如期實施。”
“只是在西疆的行動沒有完全達到預期目的。”
“如今主公已經在東邊開始了行動。”
“請先生務必注意安全,若是事不可為,可隨時抽身。”
听到陰影中沒有感情的聲音,盧致遠微微點頭。
對于西疆行動有所受挫,也在他的預計當中。
畢竟,僅僅依靠這兩年潛伏進去的細作與探子,就想要顛覆西疆。
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特別是西疆的那些百姓,根本沒法策反,還一不小心暴露了好幾個細作。
不過那夜的行動,能夠對西疆造成一定的破壞,影響其發展的速度,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盧致遠微微頷首,沉聲道,“發動在安陵郡與上黨郡的其余隱騎與探子。”
“主上與中山郡王及東平郡王行動的消息,一定要將其阻斷。”
“不可讓此消息送到三方聯軍的手中。”
陰影中的黑衣人聞言,重重點頭,“是,先生。”
盧致遠知曉了黑衣人送來的情報之後,輕輕揮了揮手,“去吧,我得回去了,時間太久了容易引起懷疑。”
黑衣人沒有言語,對盧致遠微微抱拳,而後迅速隱沒在陰影中。
看著黑衣人消失的陰影,盧致遠的嘴角上揚,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如今三軍遠赴圖漢郡的應城,根本無法用信鴿的方式獲取消息,只得使用信鴿回傳消息而已。
只要攻打應城的聯軍不知曉後方的局勢變動,那就正好讓他們與西疆打個兩敗俱傷。
這便能夠驅虎吞狼,坐收漁翁之利。
多年的布局,如今終于得以收網了。
雙目眺望遠方的山谷,不一會他便收回了視線,策馬向著山谷的方向緩步而去。
等待總是讓人焦灼。
不管是城中的蕩寇軍,還是駐扎在山谷中的聯軍,對于遲遲未到的輜重與步卒增援,都已經有些沉不住氣。
……
與此同時,安陵郡與圖漢郡交界的一處山林中。
趙洪禮與一眾逃亡的吏員,在趙家數名鏢師以及暗衛的護送下,正躲藏在山林的一個溶洞中。
他們所有人皆是衣衫破爛,滿臉污垢,臉上盡是疲累與饑餓之色。
“趙大人,您說這一次咱們能躲過去嗎?”
一個吏員雙眼絕望地看著趙洪禮。
從安陵郡這一路逃過來,他們一行六十幾個人,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幾個人。
已經折損了一半人手,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堅持到最後的那個人。
若非趙家鏢師與暗衛拼死抵抗,為眾人逃走制造了機會,恐怕自己這些人已經全部葬送在了西北王派出的殺手之中。
趙洪禮聞言,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仿如深淵猛獸的巨口一般。
對于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要不是有趙家鏢師和暗衛,自己這些人恐怕早已沒命了。
不等趙洪禮開口,一旁的暗衛雙眼中充滿了無比堅定的神色。
曾經在北山郡上郡城一戰成名的暗衛李叫花繼續說道,“主公得知安陵郡的變故後,一定會派出好手來營救咱們。”
“你們就耐心地等著吧。”
听到他篤定的話語,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叫花。
對于暗衛,眾人的心中都有些恐懼。
畢竟那些暗衛擁有監察西疆百官之權。
誰都怕自己的小心思與小動作被暗衛所知曉。
在此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即便在安陵城中,竟然也還有暗衛的存在。
不過想想,又覺得十分合理。
若不是為了幫著駐扎在安陵郡辦事處的一眾官員逃離虎口,這些暗衛還根本不會暴露出來。
這才是讓人心中害怕與恐懼的地方。
誰都不知道身邊的哪個誰,便是暗衛的眼目。
听了李叫花剛剛的話語,趙洪禮微微一怔。
心中不由得思索起來,這深山老林之中,就算是平天王派出救援,又如何能夠找到自己這群人。
更何況不遠處還跟著一支血幽樓的尾巴。
“李統領,王爺真的會派人來營救我等?”
趙洪禮似乎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都將目光投向了不修邊幅的李叫花。
所有人之前怎麼都想不到,暗衛竟然會是一個叫花子。
這與他們曾經在寶通城,見到那群身穿威風凜凜飛魚服的暗衛形象完全不一樣。
听到趙洪禮這麼問,李叫花微微一笑,“你們不相信誰,也不能不相信主公。”
“主公的睿智,豈是我等能夠所知曉。”
說著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火熱的光芒,“且看著吧。”
“這一次,乃是我們西疆千載難逢的崛起之機。”
“要不了多久,主公之名定然能夠響徹整個大盛。”
對于李叫花與一眾暗衛狂熱的神色,不少人不由得相視一眼。
都覺得這些暗衛似乎太過于狂熱了,已經到了近乎盲目的狀態。
如今一行人被困在這個山洞之中,進退維谷,根本看不到逃脫的希望。
“咕咕咕……”
就在這時,山洞之外突兀地響起了似乎布谷鳥的叫聲。
一個官員不由得皺起眉頭,輕聲說道,“奇怪,這個時節怎麼會有布谷鳥?”
李叫花對他擺了擺手,便豎起耳朵又仔細听了起來。
見李叫花這番神情,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目不轉楮地看向他。
“布谷布谷……”
片刻之後,愈發清晰的聲音再一次從山洞之外傳了進來。
一眾趙家鏢師個個如臨大敵,手持長刀站在了最前面。
所有人此時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了響動。
有人心中此時充滿了絕望,心中忍不住暗自悲嘆,“逃了這麼遠,還是被那些血幽樓的死士給追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