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鶯兒重得聖恩,自然得好好的揚眉吐氣,尤其是過往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她要一個一個的報復回去。
最早倒霉的便是那個御膳房管事的。
“呦,這不是余小主嗎?奴才給余小主請安,余小主是千金之軀,怎麼貴步臨賤地,有什麼想要的吃食盡管吩咐奴才,奴才立刻叫人給您送過去!”
御膳房管事太監面上很是殷勤,點頭哈腰的模樣與當初讓余鶯兒不服就去找皇後的囂張態度判若兩人。
余鶯兒雖然享受這種待遇,可她也不會因為這個管事兒認慫認的快就輕松放過。
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提上來一個食盒,打開後一股濃郁的發酵餿味撲面而來,那管事太監連忙捂住了口鼻。
余鶯兒後退一步,面上露出一抹淺笑,用手絹遮住了鼻子,聲音輕柔的說︰“上回我來找你,你跟我說若是不滿意,大可以去找皇後做主,那就是覺得這飯菜沒有問題,如今本小主便將你們送來的飯菜賜給你,快吃吧。”
如今這天熱得很,飯菜放了一整夜早就餿的厲害,聞著都夠沖鼻子了,哪里還是人能吃的東西?
御膳房的管事太監苦著臉跪在地上,雙手連連作揖,額頭都快磕到地上了,嘴里不住地求饒︰“小主,奴才也是按照惠貴人的法子辦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奴才吧!”
余鶯兒低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心里頭卻覺得暢快極了。
“怎麼,這可是主子才能吃的飯菜,本小主賞賜給你的,你怎麼反而不領情呢?”
管事太監的額頭都冒汗了,他抬起頭,想要再求饒,可對上余鶯兒那雙帶著笑意的眼楮,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同時在心里狠狠的罵這個余答應,可見著對方這副誓不罷休的模樣,他也只能咬著牙,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從食盒里夾了一筷子已經餿得發黃的青菜,閉著眼塞進嘴里。
那味道像是一塊發酵了許久的臭抹布,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粘膩感,已經被細菌分解的葉子在嘴里化開的一瞬間,那股直沖腦門的酸腐味兒對著他的味覺、嗅覺發起了挑戰。
管事太監整個人都弓了起來,捂著嘴跑到一旁的角落,扶著牆干嘔了好幾聲,吐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將去年的年夜飯都吐出來似的。
余鶯兒站在原地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眼中盡是得意之色。
她就是要叫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知道,她余鶯兒不是好惹的,誰今後再敢怠慢自己,就別怪自己報復回去!
余鶯兒笑夠了,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和輕快︰“走,去瞧瞧惠貴人。”
她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麼,一雙眼楮里閃過一絲陰狠之色,對著花穗囑咐︰“對了,把那盒鹿胎膏帶上。惠貴人沒了孩子,正該好好補補身子。”
鏤月開雲里,沈眉莊正靠在床上,手里還端著一碗還沒喝完的藥,烏黑的湯汁映著她蒼白的臉。
采月在一旁替她掖被角,因為小主的身子不好,總覺得身上寒津津的,所以屋子里就沒有用冰。
夏日的悶熱和屋子里的藥氣混在一起,叫人覺得頭腦有些發悶。
余鶯兒是直接闖進門的,采星去太醫院領藥,小施在煎藥,其余幾個奴才也都不敢攔,愣是讓她直接闖了進來。
“惠貴人,身子好些了嗎?我路過此地,想著正好來瞧瞧你。”
說是來探病的,可從言行舉止上看卻像是來找茬似的,沈眉莊身子虛弱,與她也沒交情,更是知道這個余氏屢屢對�佷 瘓矗 運 忝揮邪敕趾昧成 br />
“既然是來探病的,也該經由奴才通傳再進來,你不過是個答應,強闖我的住處,未免太失禮了。”
眉莊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可語氣里的冷淡和厭煩仍舊讓余鶯兒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分明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嬪,這個惠貴人總是一副人上人的態度,做給誰看?
“姐姐雖然小產,可這精神頭倒是足。不過妹妹可是帶了好東西來,姐姐難道也要趕客嗎?”
沈眉莊繼續喝著自己碗里的藥,對這個余氏毫不理會,采月見小主的態度冷淡,也上前對著余答應行了一禮,語氣平靜的開口。
“余答應,請。”
這是要送客的意思,可惡客哪里是隨便就能趕得走的?
余鶯兒冷笑一聲,一雙眼楮盯著沈眉莊那蒼白的臉頰,一字一句道︰“妹妹想著姐姐小產傷身,特地帶了些鹿胎膏來給你補補。這鹿胎膏可是好東西,取那還在母鹿腹中沒來得及生下的鹿胎,活剖出來。再加上各種名貴藥材熬煮,讓那胎兒化成藥汁,這可是最補氣養血的,最合適姐姐這樣……”
余鶯兒話語里滿滿都是暗示意味,這哪里是來探病,分明是上門挑釁,還往人的最痛處用刀子狠狠戳下。
沈眉莊氣的被湯藥嗆得臉色難看,采月連忙撲過去為她拍背順氣,面帶怒色的瞪著余鶯兒。
“余答應,我家小主需要靜養,您若是沒什麼事,還請回去吧。”
余鶯兒卻像是沒听見,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盯著沈眉莊那虛弱咳嗽的模樣,像是欣賞著她此時的狼狽一般。
“惠貴人還真是冷淡啊,妹妹好心為你送來了補品,姐姐卻不領情,真是......”
“出去!”
沈眉莊扶住床沿,目光冷冷的盯著余鶯兒,若不是自己此時太過虛弱,沈眉莊恨不得直接叫人用大棒子趕她出去。
采月也怕小主激動之下再出什麼事,立刻高聲喚人,這才將余答應半請半趕的攆了出去。
沈眉莊虛弱的靠在枕頭上喘息,采月心疼的直掉眼淚,一邊為小主擦著汗,一邊低聲罵道︰“這個余氏真是不要臉,才得了幾分恩寵,就來欺負小主,等小主好了,看她還敢再多說一個字!”
眉莊艱難的喘息著,她這幾日時常昏睡,對外頭的事兒知道的很少,艱難的詢問︰“余答應很受寵嗎?”
采月含淚點頭,低聲道︰“是,余答應劫走了昭貴人的恩寵,日日霸佔著皇上,就連皇後娘娘也拿她束手無策。”
什麼?這個余氏竟然還欺負了安妹妹?
沈眉莊急的又開始大口喘氣,掙扎著就要坐起來,采月連忙按住她。衛太醫可交代過了,小主必得臥床靜養,萬不能坐直或者下床走動。
“不行,不能讓她繼續下去......去,去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