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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843章 百丈深谷-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43章 百丈深谷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那枚掉落在一旁、在砖缝中微微摇晃的打刀的刀刃,刃面上有几道细密的卷口,但刀刃的整体状态依然锋利。

    他没有去捡那把刀,而是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黑田,伸手探入他怀中那只鼓鼓囊囊的位置,指尖触到的不是炸药,是油布包裹的硬质纸面轮廓。

    陈靖宇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上,没有急着打开检查里面的内容。

    他把文件袋交给身后的夜鹰队员,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柄打刀,掂了掂刀身的重心,反转刀柄插入自己腰间。

    黑田蜷缩在地面上,呼吸由急促转为深长,意识在间断的电击刺激后正在缓慢恢复。

    陈靖宇没有催促,站在他面前等待,直到黑田的呼吸基本平复、身体重新由自己控制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你输了。”

    黑田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面孔,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挂着一缕混合着血和口水的液体,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或绝望,只有一种让陈靖宇的后脊梁微微收紧的东西,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黑田慢慢撑起身体,拖动着那条几乎无法承重的左腿,靠在了神龛的底座上。

    他没有试图去捡回那柄刀,而是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了,咬字有几分涩,但每一个词都清晰得像在临别前作最后的注脚:“陈桑。你我都是战争的产物。没有战争,你什么都不是。”

    陈靖宇没有回答。

    他看着黑田的眼睛,知道这句话不是挑衅,也不是战术性的拖延,而是对方在这一刻的真实判断。

    那个人在只剩最后一件东西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死亡,的时候,像完成一个早已写好的句子一样画上了句号。

    黑田说完那句话,没有停歇,猛地以额头撞向地面,借力反推,将自己那具几乎无法支撑站立的身体从神龛底座上弹了出去。

    拖着一条完全无法承重的左腿,他以一种近乎惨烈的姿态向后退去,在布满碎砖和瓦砾的地面上拖行出一道断续的血痕。

    陈靖宇跨步追出,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领,但指尖只擦过了他后颈的衣料边缘。

    黑田已经退到了崖边。

    山神庙的后墙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塌了,后方便是一道直切下去的百丈深谷,深到月光都无法照到底部,只能看到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在谷口缓慢翻涌。

    黑田站在崖边,没有回头去看那道深渊的高度。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在崖壁上稀疏的月光中仰天大笑了几声。

    那笑声在崖壁之间来回撞击,被夜的寂静放大了数倍,像一群受惊的夜鸟在黑暗中扑棱着翅膀不断攀升。

    他身体后仰,坠了下去。

    那阵笑声在下坠的过程中被山谷的风撕碎,变成了一种逐渐远去的、无法分辨情绪的声音,在崖壁之间回荡了很久,最终消失在谷底那片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中。

    陈靖宇站在崖边,低头往下看。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气在缓慢地流动,像一层覆盖在裂缝上的薄纱,把所有的痕迹都吞没了。

    李云龙带着几个人从庙外的方向快步赶了上来。

    他在陈靖宇身边站定,朝崖下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在陈靖宇的肩膀上用力搡了一把:“别愣着了。密码本和名单拿到了,这老小子死了算他走运,没死算他命大。你在他身上已经拿到了你能拿的全部东西。”

    陈靖宇从崖边转过身,没有说话。

    他走到神龛旁边,弯腰捡起那只文件袋,解开油布包裹的结扣,目光从第一页纸上的日军番号和签署序列号逐行向下移动、确认、摩挲着纸边。

    他站在那里,把那叠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

    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有几份名单和代号对应表,价值确实远超他最初的预判。

    但他知道,在他走回庙门的一路上,那道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的笑声和灰白色雾气在他脑海里停留的时间,或许比那些纸页上的字迹要长得多了。

    天亮之后,清点战果的报告送到了团部。

    渗透小组十二人,无一生还。

    陈家峪村内外的战场上共清理出十一具尸体,加上坠崖的黑田,正好是十二个人。

    从黑田遗留的那只牛皮文件囊中,搜出了一本完整的情报密码本和一份潜伏特务名单。

    名单上用铅笔写着几个代号和对应的活动区域,其中两个代号后面的括弧里标注的位置,就在兵工厂外围活动的内线范围内,一个在距离厂区不到两里地的村子里以货郎身份做掩护,另一个伪装成运粮的民夫,每隔几天就会从厂区附近的道路上经过一次。

    赵刚拿到名单后立刻安排了抓捕。

    两个内线在当天下午被分别控制,没有发生反抗,他们显然还没有收到黑田行动失败的消息,被控制时正准备按照预定计划转移。

    庆功会在天黑之后开始。

    地点在团部的院子里,几张木桌拼成一排,桌上摆着几盆炖菜和几摞粗瓷碗。

    李云龙让人搬出了一坛从黄崖底据点缴获的日本清酒,拍开泥封,酒香在院子中弥漫开来。

    他端着酒碗满院子转,走到谁面前就跟谁碰一下碗沿,嗓门大得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见:“打得好!渗透的十二个人全撂在村子里了,黑田自己跳了崖,密码本和名单全到手了,这就是他娘的大胜仗!来,喝!”

    院子里响起一片碰碗声和笑声。

    有人把酒碗举过头顶,有人一口干了半碗,被清酒的烈度呛得直咳嗽但依然笑着。

    陈靖宇没有坐在桌边。

    他蹲在院子角落的一只倒扣的木桶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碗沿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就不动了。

    那碗酒他没有喝完,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在手里,碗底的酒液在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着。

    李云龙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他,端着酒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拿自己的碗沿碰了一下陈靖宇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咋了,打了胜仗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