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被陆征骁这句虎狼之词撩得耳根发热。
这男人在外头人模狗样，冷硬威风，回了家关上门，彻底化身成一头饿狼。
尤其在某些事情上，他那想象力丰富得令人发指。
“陆团长，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健康向上的东西？”
沈初音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算是小小惩罚。
陆征骁倒吸一口凉气，不退反进，将她抱得更紧，“想你，就是最健康向上的事。”
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宣告除夕夜到来。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整个军区大院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里。
家家户户贴上红春联和窗花，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挥舞着呲呲作响的仙女棒。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和鞭炮的硝烟味。
沈初音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
陆征骁正穿着件军绿色旧毛衣，高大的身躯笨拙地挤在小厨房里哼哧哼哧和面。
他那双能扛枪、能杀敌、能轻松驾驭坦克的铁手，眼下被一团白面折磨得狼狈不堪。
面粉沾了他满脸满身，活脱脱一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大花猫。
“媳妇！”陆征骁转头看见沈初音，活像看到了救兵。
他举着一双沾满面糊的手，苦着脸求助。
“这玩意儿不听我话！”
沈初音倚在门框上，看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让你和面，没让你跟面打仗，让开我来。”
她走过去熟练系上围裙，洗了洗手，抓起一把干粉撒在面团上。
“水加多了，面太软，得加点干粉。”
她十指纤细有力，揉搓按压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那团黏糊糊的面团在她手下变得光滑筋道。
陆征骁在旁边看直了眼。他瞅着媳妇这双手简直万能，能造坦克，能改猎枪，还能和出这么漂亮的面。
“我来擀皮，你来包，比比谁快。”沈初音将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顺手递给陆征骁一根擀面杖。
一场包饺子家庭竞赛就这么开始了。
陆征骁人高马大力气足，擀起皮来虎虎生风。
可他擀出来的饺子皮要么厚得夸张，要么薄得透明，形状千奇百怪，方的圆的长的全都有。
沈初音不紧不慢，手里的擀面杖每一下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擀出来的饺子皮大小厚薄完全一致，圆润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你这是作弊。”
陆征骁看着自己面前那堆歪瓜裂枣，再瞅瞅沈初音那边整齐划一的工业标准件，发出抗议。
“技术碾压不叫作弊。”沈初音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沈初音：基操，勿六。
饺子馅早就调好了，猪肉白菜加了虾皮提鲜，香气扑鼻。
真到了包饺子环节，陆征骁再次遭遇滑铁卢。
他包出来的饺子软趴趴站不起来，歪歪扭扭。沈初音包的饺子个个肚儿圆边儿俏，一排排排在案板上，漂亮得不像话。
最后陆征骁彻底放弃抵抗，乖乖当起下手，负责把沈初音包好的饺子一个个码放到盖帘上。
厨房里热气腾腾，两个人一个包一个放，时不时交换个眼神。
晚上，丰盛的年夜饭摆上桌。
除了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陆征骁托人弄来的腊肉香肠，配上沈初音用厂里年货做的几样精致小菜。
两人没提三八红旗手的奖章，也没提那件在考核里大放异彩的情侣战袍。那是属于白天的荣耀和喧嚣。
眼下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一对小夫妻，守着一盏灯、一桌饭，过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深山里追捕逃犯，年夜饭是两个冻硬的馒头就着雪水吃的。”
陆征骁端起酒杯，感慨万千。
他看着对面的沈初音，眉眼温柔。
“我那时候就在想，等任务完成，非得娶个媳妇，让她给我包饺子吃。真没想到老天爷直接把最好的送到了我面前。”
沈初音被他这番朴实情话撞得心头一软。她也端起杯子，里面是酸甜的果子露。
“那你可得对我好点，我包的饺子很贵的。”
“用我一辈子来还，够不够？”
“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还。”沈初音摇摇头，眼里透着狡黠。
“好，全听你的。”陆征骁笑得活像个傻子。
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二点。新的一年到了。
窗外积攒了一整晚的鞭炮和烟花在这一秒同时点燃。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绚丽火光，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喧嚣里。
陆征骁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沈初音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在漫天烟火和鞭炮声里低下头吻住她。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炙热缠绵，满是新年的期许和对彼此最深的承诺。
良久唇分，两人相拥站在窗前，看夜空里一朵接一朵绽放的烟花。
“初音，你说咱们国家的工业，什么时候能像这烟花一样，在全世界面前这么漂亮地绽放一次？”陆征骁出声问。
沈初音靠在他怀里，看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会的，而且不会太久。现在咱们最大的短板在动力和运输上，尤其是重型运输车辆。”
“路修到哪儿，工厂才能建到哪儿，资源才能运出来。可惜现在连一台合格的大马力发动机都造不出，处处受制于人。”
她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是预言。
沈初音：放心，有我在，坦克心脏算什么，航母也能给你造出来！
陆征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清楚，只要是他媳妇说的话，那就全是对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陆团长！沈工在吗？在家吗？”门外传来团里通讯员小王急变了调的嗓音。
陆征骁皱起眉，大步走过去开门。
小王气喘吁吁冲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神色又兴奋又凝重。
“沈工！京城发来的加急电报！国家工业部直接发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