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兰乐得直拍大腿。
“对!咱们老陆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陆征骁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
“妈,您别拱火。她脾气够野了,昨天刚拿扳手敲断二钢厂的门筋。再教,她能把天捅破。”
秦淑兰回头就是一记眼刀。
“野点好!我就喜欢初音这脾气。女同志不厉害点,在厂里要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沈初音竖起大拇指。
“婆婆英明。下午我得去车间盯进度,几台报废机床要亲自过手。”
三人回到小院。
陆征骁把东西往八仙桌上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
沈初音抓起柜子上的安全帽。
“妈,我去趟车间。猎鹰量产的排期得定,赵厂长等着要单子。”
“去吧。中午别吃食堂的硬面馒头,妈给你送饭。”秦淑兰拿毛巾给她擦汗。
沈初音前脚刚走。
陆征骁抓起门背后的军装外套。
“我去营区一趟。”
“站住。”秦淑兰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陆征骁眼皮一跳。
“又干什么?”
“去供销社。割两斤大棒骨,再拎只乌鸡回来。”秦淑兰下达指令。
陆征骁站得笔直。
“昨天刚吃了两只猪蹄,今天又大棒骨?您当喂猪呢?再说,我不去营区盯着,那群兵崽子能翻天。”
“你懂个屁!”秦淑兰压低嗓门,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
“我这是为你们俩的身体着想!你看看初音那细腰,经得住折腾吗?”
陆征骁咬紧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妈,别乱点兵!”
“少废话,买肉去。晚了供销社好肉全没了,老娘今天必须下猛药!”
陆征骁被亲妈轰出院子。
院里清净了。
秦淑兰钻进厨房。
她从牛皮箱里摸出一个红布包。抖开油纸。
里头是切得极薄的鹿茸片,和几株品相极好的野生黄芪。
全是京城带来的顶级尖货。
秦淑兰盯着药材,总觉火力不够。
她走到院墙边,搬了个板凳踩上去。
“张大嫂!在家不?”秦淑兰扯着嗓子喊。
隔壁张大嫂正拿铝脸盆喂鸡,听见动静凑到墙根底。
“哎哟,老嫂子,咋了?”
秦淑兰左右扫了一圈,神秘兮兮地招手。
“大妹子,打听个事儿。”
张大嫂放下脸盆,耳朵竖了起来。
“啥事儿?您问。大院里没我不知道的。”
“你们这边,有没有管生孩子的偏方?”秦淑兰开门见山。
张大嫂两眼放光。大院情报站雷达狂转。
“催生是吧?”
“可不是嘛!”秦淑兰一拍大腿。
“我那儿子打仗是把好手。在屋里头,就是个没开窍的铁疙瘩。我这当妈的急啊!”
张大嫂捂着嘴直乐。
“您问对人了。后山有味草药,叫淫羊藿。配上您的鹿茸。绝了!”
“怎么个煮法?火候有讲究没?”
“汤要浓!药材要多!”张大嫂伸出两根手指,满脸过来人的笃定。
“最关键的,必须让小陆多喝两碗。我打包票,喝完这药,他门槛都给您踏破了!”
秦淑兰听得连连点头。
“成!借您吉言!等抱了孙子,给您封个大红包!”
下午六点。
小院厨房煤球炉子烧得通红。
大红双喜砂锅盖子“噗噗”直响。
满院子全是极浓的药膳味,当归和骨头汤的醇厚直冲鼻腔。
院门推开,陆征骁迈步进院。
刚闻到味儿,脚步一顿。
“妈,您在屋里熬炸药呢?隔着半条街都闻到了。”陆征骁掀开厨房门帘。
秦淑兰拿抹布垫着,端起砂锅。
“边儿去,挡道了。不许偷吃,没你的份!”
砂锅往八仙桌上一搁。
正好沈初音推着二八大杠进门。
“饿死了,今天消耗太大。赵厂长那嗓门,比八百吨锻压机还吵。”
沈初音甩着酸痛的胳膊,把重型扳手丢进工具篓。
“洗手,汤熬好了,补身子的。”秦淑兰盛了两大碗,殷勤端出。
沈初音洗完手坐下,盯着面前浓红色的汤。
端起喝了一大口。
“哎?”沈初音砸吧了一下嘴。“这燃料配方改了?有点苦。”
“良药苦口,加了点党参而已。”秦淑兰面不改色。
陆征骁坐在对面。
面前也放着个大海碗。
他拿铝勺搅和两下,捞出两片不明物,这根本不是党参。
他抬起头。
秦淑兰直勾勾盯着他,甩来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全指望你了的重托。
陆征骁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喝!看什么看!”秦淑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陆征骁喉结滚动。
端起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三口灌进胃里。
“媳妇,别喝了。味道不对。”陆征骁伸手去夺沈初音的碗。
“啪!”秦淑兰一筷子抽在他手背上。
“管她干什么!初音多喝点,看你瘦的。晚上加班费脑子。”
沈初音没觉得难喝。
咽下后,热气在胃里散开,极其舒坦。她连着把剩下半碗全干了。
沈初音咽下最后一口汤。余光一扫。
对面那台“重型装甲车”的排气系统明显不对劲。
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零点二秒,眼底的温度直逼熔炉。
晚上九点半。
秦淑兰打着哈欠,早早回了客房。并且极大声地落下门闩。
主卧里。
沈初音坐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看图纸。
手里转着削好的铅笔。
陆征骁坐在床沿,穿了件单薄的跨栏背心,下半身是宽松的军绿长裤。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呼吸越来越粗。
胃里的热气没散,反而顺着血液一路烧到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起身。
在狭窄过道里来回踱步,军用胶鞋把地板踩得“吱呀”响。
沈初音翻了一页图纸。
“陆团长,你履带卡壳了?原地打转干什么?干扰我看图了。”
陆征骁脚步一顿,停在她身后。
沈初音转头。
视线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古铜色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暗红。
“去院子里吹吹风吧。”沈初音指了指门。
“你这散热系统今天严重拉胯,水温爆表了。”
“我先去冲个澡。”陆征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步迈出。
院里水井边。
冰凉井水哗啦啦往身上浇。
冲了四十分钟。皮肉凉透,骨头里的燥热一点没退。
凌晨两点。
卧室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沈初音身边靠过来一个巨大的热源。烤得她发慌。
她睁开眼。
“怎么了?着火了?”
没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
沈初音彻底醒了。
借着月光,她转过头。
陆征骁半靠在床头,没盖被子。双手死死攥着劳动布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那双平时威严冷厉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发烫。
那是炼钢炉里烧红的钢水,要熔穿一切。
“陆征骁?”
沈初音伸手,去摸他的手臂。
手腕被一把扣住。
滚烫。
沈初音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运转,直接锁定晚饭那锅颜色诡异的浓汤,还有婆婆反常的举动。
沈初音:参数超标,这是被强行注入高浓度助燃剂了,点火系统彻底失控。
“你妈给你下药了?”沈初音问得直白。
陆征骁翻了个身。
高大身躯直接撑在她上方。
双臂撑在枕头两侧,硬邦邦的肌肉把狭小空间挤压得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头盯着她。
“她给我俩都下了。”
嗓音沙哑,透着濒临极限的危险。
沈初音冷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四肢发软,心跳加快。体温确实在不正常升高。
但她是女的,药效没这头糙汉猛烈。
两人距离太近。
冷硬硝烟味混着狂暴荷尔蒙,劈头盖脸压下来。
沈初音伸出白皙手掌,抵在他滚烫坚硬的胸膛上。
“陆征骁,你先……”
沈初音发力推他。
推不动。
这绝对的吨位和肌肉质量,和推一堵铁墙没任何区别。
沈初音:核心稳固度满级。这台人肉起重机处于失控边缘,强制停机指令彻底无效。
陆征骁眼眶全红了。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人,呼吸打在她脸上。
“真要命。”陆征骁低骂一声,嗓音里全是克制。
他猛地翻身,重新躺平在床榻外侧,大口喘气。
粗暴扯过自己的被子,用力丢在沈初音身上。自己离得远远的。
“睡觉。”语气冷硬得吓人。
沈初音躲在被窝里,只觉好笑。
“真不要帮忙?”沈初音侧过身,语气带点调侃。
“我看你这压力阀快爆了,作为技术人员,我可以提供检修服务。”
“闭嘴!”
陆征骁背过身去,面朝墙壁。
屋子里再次安静。
药劲上来,沈初音觉得困倦,在一阵阵燥热中渐渐睡去。
陆征骁一直没合眼。
四肢百骸绷得发疼,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撕裂。
他试着换个姿势,想让僵硬的身体舒服点。
庞大身躯在窄床上翻了个身。
“碰。”
他的手臂擦过一处柔软的温热。
那是沈初音没被子盖住的腰。
陆征骁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粗糙的掌心死死扣住床板,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