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感觉气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在黑暗中咬紧后槽牙,连带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沈初音你少惹火。”
“我惹什么火了?”
沈初音手指顺着他作训服的下摆长驱直入,直接贴上那块温热的腹肌。
“我是说咱们可以去院子里切磋两套军体拳,消耗一下多余的热量。”
陆征骁一把扣住那只作乱的手腕,连带着呼吸都粗重起来。
“打军体拳用得着往我衣服里钻?”
“手冷借你的导热层用用。”
沈初音回得理直气壮。
陆征骁强行把她的手拽出来塞回被窝,顺势扯过棉被将人严严实实裹成个蚕蛹。
他翻身平躺,硬生生往外挪出半尺距离。
“闭眼强制关机。”
这举动直接踩了沈初音孕期的雷区。
孕期激素这东西根本不讲理,白天她能对着航空部专家拍桌子,晚上却容不得这男人有一毫米的退让。
“陆征骁你这躲避的公差超标了。”
沈初音一脚踢开被角,坐起身盯着他。
“怎么嫌我最近体积膨胀,占了你的床铺面积?”
陆征骁愣了一下,跟着坐起来。
“谁说你体积膨胀了?”
“我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下午喝了半锅鸡汤,晚上还清空了半盘红烧肉。”
沈初音掰着白生生的手指头算账。
“妈天天端补品,我都快吃成实心铁锭了。”
“你不胖。”
陆征骁企图跟她讲道理。
“你本来底子就亏,现在这体重参数刚好。”
“刚好?”
沈初音根本不吃这一套,继续不依不饶。
“我今天试了试以前那件红格子衬衫,胸口的扣子差点崩飞出去。”
“那是布料缩水了。”
陆征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开始扯谎。
“的确良缩哪门子水?”
沈初音看他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文盲。
“分明是你天天填鸭式喂养,导致我局部参数严重偏离出厂设定。”
陆征骁被堵得没话说了。
他发现自己在机械和图纸上说不过媳妇,在生活琐事上同样被降维打击。
“我晚上吃那么多,全转化成脂肪囤在腰上了。”
沈初音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语气颇欠。
陆征骁抓住她的手。
“那是长在孩子身上了。”
“少拿假数据糊弄我。”
沈初音立刻反驳。
“李大夫说了现在胚胎才指甲盖那么大,能占几立方厘米?”
陆征骁这回是彻底接不上话了。
“你刚才连碰都不想碰我,还往外躲。”
沈初音调转枪口直接逼宫。
“陆团长你这是对上级分发的装备产生抗拒心理了?”
陆征骁头皮发麻。
他在战场上面对真枪实弹都没这么慌过,赶紧侧过身凑过去。
“我真没躲。”
陆征骁急得嗓门都大了起来。
“李大夫交代了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严禁违规操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初音冷哼一声,手指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不能深层加工,还不允许进行表面摩擦测试了?”
陆征骁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怀里,铁臂箍着她盈盈一握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哪里胖了?”
他嗓音低哑,透着无奈和被逼到绝境的急切。
“明明是手感好了一倍。”
“骗人。”
沈初音闷在他胸口反驳。
“没骗你。”
陆征骁的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力道放得很轻生怕弄碎了什么宝贝。
“你现在这状态最完美,我躲着你是怕设备失控伤了你和孩子。”
他停顿片刻,语气郑重。
“你和这个小崽子老子全都要。”
沈初音不吭声了。
她本来也就是想找个由头折腾他,听着男人胸膛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她满意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电量耗尽休眠了。”
她嘟囔一句直接闭上眼睛。
陆征骁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新的折磨接踵而至。
沈初音睡得很快,完全拿他当成了恒温抱枕。
那条腿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的热气全喷洒在他锁骨处。
陆征骁浑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得收着劲。
他试着把她的腿挪开。
刚动一下,沈初音就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
陆征骁立马停住动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熬到后半夜,陆征骁实在撑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把沈初音的手脚剥开,下床穿上鞋。
走到外屋,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连灌了两大口凉白开。
凉水下肚,那股邪火不仅没退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
陆征骁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接连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进脖颈。
他撑着水槽边缘大口大口喘气。
屋里那个女人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白天在车间里拿着扳手教训人,冷硬得跟高碳钢没两样。
到了晚上窝在被窝里撩拨人,软得能把高炉烧穿。
他彻底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陆征骁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身上的热度散去大半才重新回屋。
天色破晓。
军区大院里响起起床号的声音。
外头传来战士们晨练出操的整齐口号声。
沈初音睡足了精神,翻了个身慢悠悠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旁边。
陆征骁靠在床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熬干了的颓废感。
“你一晚没睡?”
沈初音清醒了几分,盯着他的脸问。
陆征骁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得要命。
“明天去问李医生,还有几个月才能。”
“才能什么?”
“才能全面检修。”
陆征骁的声音闷得跟受潮的炮仗似的。
沈初音笑了,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语气要多欠有多欠。
“陆团长情报更新太慢了。”
陆征骁低头看她。
“李大夫原话只要度过前三个月危险期,设备就可以重启。”
沈初音欣赏着他僵硬的表情。
“现在算算你这台机器,再憋八个星期就能上润滑油了。”
陆征骁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被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