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看着秦淑兰端着的托盘，愣了两秒。
托盘上摆着四个菜，一碗汤。
菜不算丰盛，但每样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秦淑兰把托盘放到院里的小桌上。
“当年你们俩结婚办得太急，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沈初音想起来了。
两年前她和陆征骁闪婚，领完证就各自回了单位。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连家庭聚餐都没来得及办。
秦淑兰从厨房里又端出两个碗。
“今天补上。”
陆征骁抱着小炮弹站在旁边。
小炮弹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秦淑兰招呼两人。
“都坐下。”
沈初音坐到小桌边。
陆征骁也坐下了，小炮弹还趴在他怀里。
秦淑兰给三个人都盛了饭。
“本来该叫你爸妈一起过来，可你爸在京城出差，你妈也回娘家了。”
沈初音接过碗。
“妈，不用那么正式。”
秦淑兰摆手。
“该办的还是要办。”
她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从里头掏出两个红包。
沈初音看见红包，有点意外。
秦淑兰把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沈初音和陆征骁。
“当年没来得及给你们包喜钱，现在补上。”
沈初音接过红包，捏了捏。
里头装的应该是钱。
陆征骁也接过红包。
秦淑兰坐下来，端起碗。
“来，吃饭。”
三个人开始吃饭。
小炮弹在陆征骁怀里扭来扭去。
沈初音夹了块肉，喂到小炮弹嘴边。
小炮弹张嘴咬住，小嘴巴嚼了两下。
秦淑兰看着他们三个，笑了。
“这才像一家人过日子。”
沈初音吃了几口饭。
陆征骁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吃饭。
秦淑兰看了他一眼。
“征骁。”
陆征骁抬头。
秦淑兰放下筷子。
“当年你们俩结婚，我问过你，为什么选初音。”
陆征骁看着秦淑兰。
“你那会儿说，因为她合适。”
秦淑兰顿了顿。
“现在呢，还是因为合适吗。”
陆征骁沉默了两秒。
他转头看沈初音。
沈初音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征骁开口。
“那时候认定是你，现在还是。”
院里安静了几秒。
沈初音盯着他。
陆征骁继续说。
“当年办得急，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沈初音的手放在桌上。
陆征骁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但认定的事，从来没变过。”
沈初音的手被他握着。
她没抽回来。
秦淑兰看着两人，笑了。
“这才像句人话。”
小炮弹在陆征骁怀里哼唧了一声。
沈初音把手抽回来，接过小炮弹。
小炮弹趴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秦淑兰又端起碗。
“行了，继续吃饭。”
三个人又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秦淑兰起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个相册出来。
秦淑兰把相册放到桌上。
“初音，把那两张照片拿过来。”
沈初音起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照片。
秦淑兰接过照片，翻开相册。
她把那张风中擦帽徽的合影放进相册里。
又把那张小炮弹趴在陆征骁肩膀上的全家照也放进去。
沈初音看着相册。
相册里已经有几张照片了。
有陆征骁小时候的照片，也有秦淑兰和陆父的合影。
现在又多了两张。
秦淑兰合上相册。
“这两张照片留在家里，不给外头看。”
沈初音点头。
陆征骁也点头。
秦淑兰把相册收好，转身进屋了。
院里只剩下沈初音和陆征骁。
小炮弹趴在沈初音怀里，已经睡着了。
沈初音抱着他站起来。
陆征骁也站起来。
两人进了屋。
沈初音把小炮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陆征骁站在旁边。
沈初音转身看他。
“你刚才那句话，想了多久。”
陆征骁愣了一下。
“没想多久。”
沈初音笑了。
“那就是一直想说。”
陆征骁没否认。
沈初音走到他跟前。
“当年闪婚，我也没想那么多。”
陆征骁看着她。
“现在呢。”
沈初音想了想。
“现在觉得，当年那个决定没错。”
陆征骁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站在床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初音开口。
“那两张照片，妈说得对，留在家里就好。”
陆征骁点头。
“不用给外头看。”
沈初音靠在他肩膀上。
“照片是拍给自己看的，不是拍给别人看的。”
陆征骁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对。”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秦淑兰从外头进来，看见两人站在床边，笑了。
“你们俩站着干什么，去院里坐着。”
沈初音转身走出去。
陆征骁跟在后面。
三个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
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淑兰起身收拾碗筷。
沈初音也起身帮忙。
陆征骁进屋看了看小炮弹。
小炮弹还在睡，睡得很沉。
陆征骁走出来，站在院门口。
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初音从厨房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在看什么。”
陆征骁指了指院门外。
“没看什么。”
沈初音靠在门框上。
“明天我得去厂里。”
陆征骁转头看她。
“出什么事了。”
沈初音摇头。
“没出事，就是正常上班。”
陆征骁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秦淑兰从厨房里出来。
“都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沈初音和陆征骁回了屋。
小炮弹还在睡。
两人躺下后，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初音开口。
“今天这顿饭，算是补上了。”
陆征骁嗯了一声。
沈初音又说。
“以后每年都好好过。”
陆征骁转头看她。
“好。”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
沈初音闭上眼睛。
陆征骁也闭上眼睛。
院里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沈初音起床后，发现陆征骁已经不在了。
秦淑兰在厨房里忙活。
“征骁一早就回团里了。”
沈初音点头。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抱着小炮弹准备去厂里。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赵铁军骑着自行车过来。
赵铁军看见她，赶紧停下车。
“沈工，您正好在家。”
沈初音抱着小炮弹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
赵铁军擦了擦汗。
“工业部联合调研组今天上午到厂里了。”
沈初音皱眉。
“什么调研组。”
赵铁军喘匀了气。
“就是上面派下来的，说是要调研五轴机床的生产情况。”
沈初音想了想。
“他们现在在厂里。”
赵铁军点头。
“在，而且点名要看一样东西。”
沈初音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赵铁军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看那根换下来的旧丝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