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抱着陆震威冲回废料场。
霍星野蹲在熔炉旁边，扶着一个人。
不是老吴。
是车间钳工班的小王。
小王躺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陆征骁把陆震威递给沈初音，蹲下去检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小王喘着粗气。
“我刚从车间过来拿废料，走到这儿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指着旁边的钢板堆。
“我撞在钢板上，头晕了一下，等缓过来那人已经跑了。”
霍星野站起身，往四周看。
“跑哪去了？”
“不知道。”小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我只看见一个背影，穿着咱们厂的工装。”
陆征骁站起身，走到钢板堆旁边。
地上有一串脚印。
劳保鞋，左脚外侧磨损严重。
他蹲下去仔细看。
鞋印很新，泥土还没干透。
沈初音抱着陆震威走过来。
“又是这双鞋。”
“对。”陆征骁拿出照片对比。
“纹路一模一样。”
霍星野咬着牙。
“这人到底是谁？”
陆征骁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重点排查穿劳保鞋、左脚磨损严重的人。”
他顿了顿。
“另外，查今早八点到八点半期间靠近过门卫室的所有人。”
对讲机里传来保卫科的回复。
“是。”
沈初音看着地上那串脚印，脑子里飞快转着。
“征骁，这人为什么要连续推倒两个人？”
“制造混乱。”陆征骁盯着脚印。
“推倒老吴是为了抓炮弹，推倒小王是为了逃跑。”
“那他现在在哪？”
“还在厂里。”陆征骁转身往外走。
“厂门已经封了，他出不去。”
霍星野跟在后头。
“姐夫，咱们现在怎么办？”
“查鞋。”陆征骁大步往保卫科走。
“让所有人把劳保鞋脱下来，一双一双对比。”
沈初音抱着陆震威跟在后面。
陆震威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眼睛红红的。
“妈妈，怕。”
“不怕，爸爸会抓住坏人。”沈初音亲了亲他的额头。
三个人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的会议室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全是今早在废料场附近干活的工人。
陆征骁走进去，扫了一眼。
“所有人把劳保鞋脱下来，放在地上。”
工人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一双双劳保鞋摆在地上。
霍星野蹲下去一双一双检查。
“姐夫，这双左脚磨损严重。”
他举起一双鞋。
陆征骁接过去，翻过来看鞋底。
磨损位置不对，是脚后跟。
他摇头。
“不是。”
霍星野继续检查。
“这双也磨损。”
陆征骁接过去看了一眼。
“也不是，磨损程度不够。”
一双一双检查下来，没有一双符合。
霍星野站起身，挠了挠头。
“姐夫，不在这批人里头。”
“那就扩大范围。”陆征骁转身往外走。
“让所有今早八点到八点半在厂里的人都来保卫科，全部排查。”
沈初音看了眼墙上的钟。
“征骁，现在十一点了。”
“我知道。”陆征骁回头看她。
“媳妇，你先回车间，这边我来。”
“好。”
沈初音抱着陆震威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对讲机里传来陈向东的声音。
“沈总工，粗胚出炉了，可以复检了。”
“马上到。”
沈初音加快脚步往车间跑。
陆震威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膀上。
她一边跑一边拍着他的背。
“炮弹乖，妈妈要去干活了。”
到了车间门口，秦淑兰正等在那儿。
“初音，炮弹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沈初音把孩子递给她。
“妈，您带他回家，别让他乱跑。”
秦淑兰接过孩子，眼眶红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老张帮忙看着。”
“不怪您。”沈初音打断她。
“这是有人蓄意为之，防不胜防。”
她转身进了车间。
粗胚已经从炉子里吊出来，搁在探伤台上。
老张正在用探伤仪扫描。
沈初音走过去。
“怎么样？”
“还在扫。”老张盯着显示屏。
“前两处填充得挺密实，没有空洞了。”
他移动探头，扫描第三处。
显示屏上跳出绿色波形，平稳流畅。
“第三处也好了。”老张松了口气。
沈初音盯着显示屏。
“把数据导出来，建个三维模型。”
“是。”
陈向东抱着笔记本跑过来，开始记录数据。
顾老走到沈初音身边。
“初音，炮弹没事吧？”
“没事。”沈初音看着粗胚。
“顾老，填充效果达标了，可以上机床了。”
“好。”顾老转身冲刘铁柱挥手。
“老刘，把悬臂夹具调试好，准备装件。”
刘铁柱带着两个人跑到五轴机床旁边。
悬臂夹具已经装好了，伸出去老长一截。
他拿着扳手调整配重块。
“沈总工，这夹具真能撑住一吨重的铁？”
“能。”沈初音走过去。
“配重加了三百公斤，重心压得住。”
吊车轰隆隆开过来，钢丝绳挂在粗胚上。
粗胚被缓缓吊起，在空中晃了两下。
刘铁柱紧紧盯着悬臂夹具。
“小心点，慢点放。”
粗胚落在工作台上，超出的部分正好架在悬臂上。
悬臂晃了一下，但配重块稳住了。
刘铁柱松了口气。
“成了。”
沈初音走到机床旁边，检查夹具。
“液压阻尼器工作正常，可以开始加工了。”
苏玉瑶抱着笔记本跑过来。
“沈总工，程序我已经改好了，加工路径避开了填充区。”
“给我看看。”
沈初音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程序。
刀具轨迹沿着腔体边缘走，精确避开三处填充点。
“可以。”她把笔记本递回去。
“输入机床，试运行一遍。”
苏玉瑶跑到控制台前面，开始输入程序。
机床亮起来，主轴开始空转。
刀具沿着编好的路径移动，没碰到工件。
轨迹流畅，没有干涉。
“试运行通过。”苏玉瑶转过头。
“沈总工，可以开始切削了。”
沈初音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十一点四十，距离交货还有二十个小时。”
她走到控制台前面，手放在启动键上。
“老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刘铁柱站在机床旁边。
“开始。”
沈初音按下启动键。
机床轰鸣起来，主轴高速旋转。
刀具咬进粗胚，铁屑飞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初音盯着显示屏上的参数。
切削速度、进给量、刀具温度，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她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车间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星野冲进来，脸色发白。
“姐，查出来了。”
他喘着粗气。
“那双鞋的主人，是食堂的老吴。”
沈初音愣住了。
“哪个老吴？”
“就是刚才在废料场被推倒的老吴。”霍星野咽了口唾沫。
“可是姐夫去查的时候，老吴的劳保鞋是新的，左脚根本没磨损。”
沈初音眯着眼睛。
“他换鞋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沈初音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征骁，炮弹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
“告诉霍星野，让他去查今早八点到八点半期间靠近过门卫室的所有人。”
“重点查食堂的老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