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诺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罗杰心里也活络起来。
能有个稳定的销路自然是好的，省去了他还得开拓销售渠道的麻烦。
尤其是诺拉家里有自己的商队，都不用他费心运输的事。
“好吧，等我种出来，优先给你供货。”
虽然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利，可他也没有把话说死，毕竟生意场上的变数太多，还是留点余地比较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诺拉抬手拍了拍罗杰的胳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
“走吧，带你去黑市。”
俩人出了城，来到帝都郊外的一处山脚下。
远远看到山体被挖开无数大大小小的洞口，周围连绵不绝堆砌着挖出来的碎石沙土。
诺拉说这里原本是矿场，挖着挖着，挖通了一处地下溶洞，之后矿场被废弃，倒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处。
其中最大的一处洞口旁，蹲坐着几个身材矮小的地精。
“这里面跟迷宫似的，需要地精向导。”
说着，诺拉掏出几枚晶币，掂了掂，清脆的碰撞声让地精们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诺拉随手朝其中一个地精招招手，那地精一颠一颠地跑过来，尖尖的鼻子几乎要凑到她手里的晶币上。
丢给它两枚晶币。“我们要去买魔法植物种子。”
“知道。”地精发出尖锐的嗓音，转身往洞口窜去。
俩人紧跟其后，走进洞口，矿洞内部的通道时窄时宽，宽处能容两匹马车并行，窄处却仅够一人侧身通过，有时候甚至得弯腰弓背才能通过。
而且走几步就能碰见岔路口，要没有带路人，怕是真能困死在这迷宫里。
“你确定这里安全？不会突然塌下来？”
头顶上可是一座大山，万一发生坍塌事故，那他们就得被埋这儿当化石了。
“放心，这些地精精着呢，早就把危险的路段标出来了。只要不走那些地方，还是蛮安全的。”
罗杰暗暗嘀咕，希望吧。
可来都来了，也不好因为害怕就退出去，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又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厅。
无数发光物悬挂在溶洞顶端，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
细看之下，竟是成千上万只拇指大小的荧光虫，它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钟乳石上，繁星般闪烁。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壮观景象，忍不住感叹。“呵，这要是抓几只回去，都不用点油灯了。”
虽然他的血族体质让黑夜对他而言与白昼无异，可城堡里的其他人却没有夜视能力，还是得点油灯。
那劣质灯油不但有股刺鼻的味道，还总散发着呛人的黑烟。
诺拉却摇摇头。“荧光虫是这里的‘特产’，离了这溶洞的特定环境活不过半天。你要是想要照明的玩意儿，这里有卖夜明珠的。”
“夜明珠？”
他顿时烂了兴致，想见识一下这异世界的夜明珠。
宽敞的溶洞大厅里，挤满了人。
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有背着巨大行囊的行商，有腰间别着弯刀的佣兵，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法袍的魔法师，正蹲在地上和摊主讨价还价。
摊位上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有泛着幽光的矿石，有泡在玻璃罐里的奇异生物标本，还有用兽皮包裹的卷轴。
而这座大厅显然不是终点。
地精身形灵巧的挤过喧闹的大厅，钻进了右侧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支洞。
走了约莫百十米，来到一处挂着黑布帘的洞口，地精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买种子的！”
黑布帘凭空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昏黄的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帘后传来。“进来吧。”
帘后是个不算大的石室，四壁摆着层层叠叠的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斜靠在墙壁上，正低头整理跟前木盘里的某种植物种子。
老者并未抬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嗓音问道。“要哪种？”
“血荆棘。”
“要多少？”
“先来一千粒。”罗杰开口道。
他的领地面积大概5000平方公里，周长差不多有300公里。
就算每隔一米种一粒，需要30万粒种子。
这数量太夸张了。
他寻思先买一千粒左右，等种下去的成活了，用结出的果实再培育新苗。
老者的手一顿，掀起斗笠一角，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你说要多少？！”
一旁的诺拉轻声道。“买这东西就没有一次超过十粒的。”
十粒？
买十粒回去种了，什么时候才能繁殖到三十万株？
他可等不及。
看向老者，语气肯定。“我说一千粒。”
老者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木架前，拿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打开罐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一旁的空托盘上。
一粒粒黄豆大小的血红色种子滚落在托盘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珠。
罗杰刚要伸手拿起一颗仔细端详，被老人一把拦住。
“别碰，这东西碰到活物，三息之内就会发芽。”
这么邪性？！
暗暗嘀咕，扫了眼托盘上的种子，也不过三十多粒。
“我在这里活了半辈子，第一次碰见一次要一千粒血荆棘种子的客人。”老者的沙哑嗓音里带着几分古怪。
“客人你连血荆棘的习性都不知道，就敢一次买一千粒？”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三十五粒我都要了。”
老者也没有追问，将种子倒回陶罐。“三十五粒，一粒一百晶币，不二价，出了门概不退换。”
一旁的诺拉皱了皱眉。“老头，你坐地起价啊？上个月我看有人买过两粒，一粒才五十晶币而已。”
老者慢悠悠地重新戴上斗笠，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须，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行情不同了。何况这位客人不懂血荆棘的习性，那我就得加些‘教学费’。”
罗杰抬了抬手，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诺拉。
“行，就按你说的价。”
不是说这东西生命力极为顽强，几乎不需要照料，种下就能开花结果吗？
他倒想听听这“教学费”能有什么门道。
万一这老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满口胡诌，他也不介意把这石室砸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