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西丝却没有收下珍珠。
“心意我代领了，但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
罗杰不禁挑了挑眉。
不禁嘀咕难道那位大人物看不上这个？
或者说，艾丽西丝觉得这份“补偿”不足以抵消她出面当说客的人情？
这人情也太贵了吧？
艾丽西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别多想，不是看不上。恰恰相反，是这份‘补偿’太贵重了，反而不好收。”
既然人家明确表示不收，罗杰也不好死皮赖脸地硬塞。
“既然如此，那就请艾丽西丝大人代我向那位大人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不过，这拿出来的礼物怎么能收回去呢？”
罗杰没有收起珍珠，反而又往前递了递。
“这样吧，艾丽西丝大人，您再帮我个忙。就当是替我收下这份谢礼的‘辛苦费’，如何？”
艾丽西丝被他这波操作逗笑了，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按这颗珍珠的价值，你这个忙，怕是不小吧？先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我在找一种火系材料，想找个资深火系魔法的魔法师请教一下。不算为难您吧？”
“就这事？”
艾丽西丝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没了？”
“没了，就这事。”罗杰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只是，我需要一种物美价廉能批量生产的火系材料。”
他想找制作底火的材料。
用“雷石粉”做底火的子弹还剩14颗，用完了就没了。
以“雷石粉”的珍贵程度，完全不可能用来日常消耗做子弹。
“物美价廉还能批量生产？你这要求，跟魔法材料的‘天性’完全反着来啊。”
艾丽西丝语气有些认真。
“你应该也知道，魔法材料要么靠天然开采，要么靠魔法培育。
天然的稀有难寻，价格自然高；魔法培育的要耗魔力耗时间，成本也降不下来。几乎没什么物美价廉的魔法材料。”
罗杰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倒也没气馁，补充道。
“我知道难，所以才想找懂行的火系法师问问。不一定是多珍稀的高阶材料，哪怕是普通矿石加工后能用，或者废弃魔法材料二次提纯的法子，纯度不用太高。”
要是教领地的孩子们数理化，怎么也得十几年后才会出现能理解并实践这些知识的人才，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又不想用落后的火绳枪或燧发枪。
只要解决底火问题，他手里的手炮就能从“应急武器”变成“常规战力”。
一支最便宜的魔法箭矢价格是100晶币左右，他觉得一个底火的成本不能超过10晶币。
不然完全没有批量装备的意义。
真成了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打不了几场战斗，他的领地就得破产。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可持续性发展。
艾丽西丝指尖轻轻敲着长椅扶手，沉思片刻。
“这么说，你要这材料是为了‘引火’或者‘助燃’之类的用途？”
罗杰心中一紧，她这也猜得太准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头。
“可以说是引火剂。”
艾丽西丝闻言，点点头。“你要是只想找‘引火’用的廉价材料，我还真认识个人。
西郊有个火系魔法师叫卡里姆，专门研究‘实用型火系材料’，什么引火矿石，燃爆粉末他都门清，你找他准没错。”
西郊？
魔法协会不是在城里吗？
“他是被魔法协会驱逐的魔法师？”
听到罗杰的询问，艾丽西丝有些忍俊不禁。
“不是，他是魔法协会的正式成员，而且资历颇深。早些年因为痴迷研究各种具有‘爆燃’‘烈性’特性的魔法材料，差点把魔法协会的实验室炸上天，后来就被边缘化了，魔法协会在西郊弄了个实验室，把他赶了过去。”
“但他确实是个天才，对各种能烧，能炸，能产生剧烈反应的材料了如指掌。”
罗杰心中一喜，听起来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见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就走的急切模样，艾丽西丝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那老头脾气怪得很，不爱见外人，也不贪财。
他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是捣鼓各种在别的魔法师看来完全没用的火系材料。二是收集各种的‘怪味干货’。越少见，越够味的，他越喜欢。”
怪味干货？
先去看看那位魔法师喝不喝酒，如果喝酒，大概率扛不住“龙息烈焰”的诱惑。
如果他不好酒，那就捣鼓出臭豆腐之类的东西拿给他。
“多谢艾丽西丝大人指点。”
罗杰真诚地道谢，将桌上的珍珠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份‘辛苦费’，还请您务必收下。至于如何打动那位魔法师，就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艾丽西丝看着那颗流光溢彩的珍珠，再次摇头。
“我当你是朋友，罗杰，朋友之间互相帮点小忙，哪需要这么贵重的‘辛苦费’？”
罗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艾丽西丝会用“朋友”来定义两人的关系。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来自边陲之地的小领主，而艾丽西丝是帝都地位尊崇的宫廷占卜师。
两人身份，圈子天差地别，顶多算是“有交集的熟人”。
而艾丽西丝那双含笑的眼眸上，没有客套的疏离，只有真诚的坦然。
罗杰知道，这份“朋友”的认可，远比一颗珍珠要珍贵得多。
“是我狭隘了。”
他露出歉意的微笑，用真诚的语气说道：“是我狭隘了，总用世俗的那一套来衡量。能成为艾丽西丝大人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艾丽西丝见他终于不再客套，眼中笑意更盛，慵懒地站起身。
“行了，朋友之间就别客套了。卡里姆的住处有点偏，我画张简图给你。”
她指尖在空中虚点几下，莹蓝色的魔力丝线迅速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路线图，悬浮在罗杰面前。
“我跟那老头还算有点交情，你拿着我的星语卡去，他至少会给你个坐下来聊的机会。
但也就仅此而已。
能不能让他真心帮你，还得看你的本事了。”
送走艾丽西丝，罗杰立刻动身前往西郊。
在西郊一片近乎荒废的旧城区边缘找到了一处实验室。
与其说是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小型工坊。
靠近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好像各种化学药剂混起来燃烧的味道。
四周到处倒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罗杰捂住鼻子走上前，刚要敲响那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木门。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门内传来。
厚重的木门被冲击波震飞，径直朝他面门砸来！
“我去！”
罗杰本能地抬脚踹过去，完全没有控制力道！
砰！
一声巨响，那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带着木屑的碎片倒飞进屋内。
一阵呯呯哐哐的碰撞声从屋内传来，夹杂着陶器碎裂，金属落地的杂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