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回到房间，摊开纸张，用羽毛笔写上了一行字。
虽然纸张非常粗糙，书写的手感也不怎么样，可写下字后墨水没有晕开，字迹能够清晰地保留下来。
“怎么样？”罗杰问一旁啧啧感叹的哈瑞思。
“不错，足以替代羊皮纸了。”哈瑞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精灵用魔法处理过的顶级纸张，但日常书写、记录已经完全够用了。”
“而且没有羊皮纸那股子腥膻味，”哈瑞思用喙啄了啄纸面。
“像安娜老师那样的精灵，鼻子灵得很，肯定更喜欢这种天然草木味道的纸。”
“是吗？”下次去瓦伦西亚帝都的时候带一些给安娜，当做礼物好了。
感叹之余，哈瑞思忍不住好奇道。“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都是从哪儿学来的？造纸，造烈酒，还有那些可怕的武器？”
它活了这么多年，游历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世面，可从未见过如此奇妙又实用的技艺。
“这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知识。在我们那里，这些都算是基础常识。”
“常识？”哈瑞思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真想亲眼见识一下你所说的那个世界。难道你们那里的人一生下来就懂得这些？”
“那倒不是。”罗杰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是通过一代代人的知识积累和教育。有很多专门教书育人的地方，叫做‘学校’。孩子到了一定年纪都要去那里学习，学很多基础的东西。”
哈瑞思听得似懂非懂，脑袋晃了晃。
“人人都能读书识字？那得有多少学者？知识的传播岂不是像风一样快？”
“差不多吧。”罗杰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感慨。
信息爆炸的时代与知识被垄断的时代，差距何止千年。
“你也应该有机会看到的。这里的发展，一旦教育步入正轨，知识开始普及，变化会快得超乎你的想象。”
“第一步就是要编辑教材了。”
西蒙城送来的孩子有一百多个，领地原住民的孩子也不少，加上要学字的成年人，至少得先印出五百本识字算数的启蒙教材。
听到要弄五百本教材，海瑞斯差点蹦起来。
“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整个领地里识字的就那么几个，想来它也得参与其中。
就算耗尽魔力，怕是也抄不了几本。
“抄？”罗杰摇摇头。“那太慢了，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出错。我说了要用‘印’的。”
反正这里黄金多的是，而黄金的材质足够柔软，易于雕刻，又足够耐用。
只要雕版不坏，想印多少就印多少，还保证每一本都一模一样。
只是领地里能雕版的只有布伦一个人，效率还是太低了。
还是得尽快招募更多的矮人工匠。
“印？什么意思？”
将雕版印刷术的原理简单讲了讲，哈瑞思听懂了，忍不住拍着翅膀称绝。
“妙啊！太妙了！把字刻在板子上，刷上墨，一压就是一页！这比手抄快太多了！”
可这种巧妙的方法，它同样闻所未闻。
“你们那里也是用这种方法制作书籍的？”
“呃，这种办法已经相当落后了。”罗杰摸了摸鼻子，摇摇头。
“在我们那儿，几百年前就已经不用这种笨办法了。”
“这都算是笨办法？！”哈瑞思大吃一惊。
听起来如此精妙的办法竟然已经淘汰了几百年？！
“那你们用什么？难道有魔法能自动变出书来？”
“都说了我们那里没有魔法。是另一种精密的机器。”
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给它听。
“想象一下，一种精密的机器，能将极其微小的墨点喷射到纸上，形成文字和图案。或者用光，对，用一种特殊的光，直接在纸上‘烧’出字来。”
哈瑞思听得目瞪口呆，小小的脑袋瓜努力想象着那种场景，却只觉得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
“喷墨点？用光烧出字？”
它一遍遍重复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得是多么精细的控制？比最强大的法师操控元素还要精准吧？这真的可能吗？”
“可能，而且非常普遍。”罗杰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看着哈瑞思那副怀疑鸟生的模样，有些好笑。
“在我们那里，就连小孩子都能轻松操作那种机器，几分钟就能印出一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书来。”
哈瑞思彻底呆住了，小小的身子僵在桌上，一动不动。
几分钟？
印出厚书？
小孩子都能操作？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甚至比最离奇的远古传说还要不可思议。
半晌，它才喃喃道。“你们是生活在神国嘛？”
罗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那里没有魔法，所以人们将智慧转向了探索世界的底层规则，发展出了名为‘科技’的道路。”
“而这种科技，造出了许多名为‘机械’的造物。”
“这些机械不依赖魔力，而是通过精密的齿轮，杠杆，电路来运转。它们能代替人力，完成许多重复繁重或者极其精细的工作。”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修建房屋的熊人。
“你看那些熊人的力气很大吧？我们那里的人的体质跟这里的人族差不多，远不如熊人。
可这些普通人能造出一种叫‘起重机’的钢铁机械。能轻松吊起比熊人扛的还要重几十倍，上百倍，上千倍的东西。”
哈瑞思想象着一个钢铁巨物提起山峦般的重物的景象，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它感觉自己的小脑袋快要被这些匪夷所思的概念撑爆了。
过了好一会儿，哈瑞思才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
它晃了晃脑袋，声音都有些发飘。“所以，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你那个世界最基础的‘常识’的冰山一角？”
“可以这么说。”罗杰点点头。“还有很多更复杂、更强大的东西，受限于这里的材料和工艺，暂时还造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