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五亿晶币绝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有后续追加的可能。
想来这笔巨款足以解国王陛下的燃眉之急，让他能够从容推进改革，甚至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派。
莉奥拉深吸一口气，问出另一个问题。“那这笔资金，另算利息吗？”
她担心这位算计精准到了极点的领主会趁机在利息上再狠狠宰上一刀。
“若是贵国答应以市场价六折的价格供应魔法矿石，那么这笔借款，就无所谓利不利息了。”
他话音顿了顿，慢悠悠地继续道。
“当然，如果贵国不同意这个条件，我还是可以提供资金。不过嘛……利息可能就有点高了。具体多少，我们可以慢慢算。毕竟，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总需要足够的回报，不是吗？”
莉奥拉已经能想到，若是不同意魔法矿石的交易，这利息怕是要捅到天上去了。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离开前，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领主阁下，您……真的是魔械师吗？”
“当然。”
罗杰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语气理所当然。
莉奥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终于被打消。
一位重现于世的魔械师……这个身份所蕴含的能量，确实足以支撑起他所有的狂妄和算计。
看着莉奥拉匆匆离开，哈瑞思好奇道。“你真打算借出去五亿晶币？库房也没有这么多晶币吧？”
罗杰点点头。“加上外面那些刚送来的两亿晶币赎金，库房里的现钱加起来也不到三亿。别说五亿，凑齐四亿都够呛。”
不过，也没必要给他们现钱。
库房里除了晶币，还有不少宝贝，光是拳头大小的珍珠装满一大箱了。
还有蛮族从海底开采出来的奇珍异宝都堆成了小山。
之前他还担心一次性出手太多这些宝贝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像个小贩一样，拿着这些珍宝到处兜售。
不过他也乏了，正好打包塞给兰里卡罗。
想来以一个国家王室的门路和渠道，处理这些珍宝总比他容易得多。
“对他们来说，这些是能快速变现、填充国库的硬通货；对我们来说，这是清理了库存，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可能他有点小亏。
这些拳头大的珍珠，若是拿到帝都或者其他富庶之地，一颗卖出三百万晶币以上并非难事。
但他打算直接以每颗三百万晶币的价格打包折算给兰里卡罗。
时间成本也是成本，些许的“溢价损失”，他还是承受得起的。
哈瑞思恍然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解道。“不过，你为什么要帮那位新王？”
之前他还打算利用兰里卡罗的旧贵族来对付那位新王来着，怎么现在就如此慷慨地伸出援手了？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我原本是打算两边下注，谁弱就帮谁，扶持弱者，制衡强者。让他们一直处于内斗消耗的状态。”
哈瑞思听闻不由咋舌。“啧，你这招够阴险的。”
罗杰笑笑道。“这算什么，这种计谋在我们老家也不过是过家家而已，这招还有个专门的说法，叫‘离岸制衡’。”
“‘离岸制衡’？那你怎么不继续‘离岸制衡’了？”哈瑞思赶忙追问道。
罗杰有些无奈地摊手道。“要成为离岸平衡手需满足三个条件：与目标地区存在水体阻隔，具备强国实力，目标地区本身存在多势力制衡的格局。”
兰里卡罗内部，新王与旧贵族勉强能满足第三个条件，存在对立。
可第一个条件跟第二个条件，他的领地完全不具备。
“强行玩这一套，很容易引火烧身，把自己拖入泥潭。”
既然这样，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不如转而支持那位看似占据优势的新王。
扶持他，短期内收益更明确，风险也相对可控。
哈瑞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以为罗杰只是灵光一闪，想趁机捞一笔，却没料到这看似随意的决策背后，竟有着如此层层递进的深思熟虑。
“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哈瑞思斟酌着用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思深沉吗？”
“都说了，在我们那这些都是很浅显的小儿科了。”
罗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哈瑞思无法理解的理所当然。“但凡上过几年学，都能从历史书里找到几十种类似的案例。”
感叹之余，哈瑞思有些担忧道。“那要是那新王缓过气来后，要对我们翻脸不认人，甚至反咬一口怎么办？我们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毕竟，就像莉奥拉感受到的，罗杰的行为看起来就是趁火打劫。
也许那位新王迫于兰里卡罗国内的压力，暂时忍辱负重，接受了这些条件。
可一旦他稳住内部，羽翼丰满，难保不会将今日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罗杰当然也知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甚至可以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换做是他，也忍不下这口气，怕是每天都要卧薪尝胆。
不过他更知道，所谓的改革，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一发而牵动全身，那位新王想要整顿积弊，削弱旧贵族，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这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非但不能与我们翻脸，反而要尽力维持与我们的良好关系。”
想想都有点好笑。
那位新王肯定是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倚重他提供的资金和物资，甚至还要在表面上维持起码的友好。
这种憋屈，那位年轻的国王恐怕夜不能寐。
而且，最重要的，没人能保证他的改革一定会成功。
历史上，可是有无数的改革夭折在半途，甚至在离成功仅一步之遥时轰然倒塌。
到那时，那位国王陛下别说报复他了，自身能否保住王位都将是个问题。
就算退一万步，他的改革真的成功了，兰里卡罗国力大增……
罗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到那时候，我们的领地早该翻天覆地，不是他能够轻易觊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