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戰士拿出一個精巧的哨子,放在唇邊。
一聲聲惟妙惟肖的鳥鳴響起,模仿的是這片地帶傍晚時分常見的一種夜鶯歸巢的叫聲,自然得幾乎無法分辨。
二十米開外的哨兵只是下意識地朝聲音響起的方向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露娜,去把那個哨兵干掉,泰格,把東西拿出來。
莉瑟爾見他真的要動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等等!領主閣下!再考慮一下!一旦動手,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我們可以先撤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莉瑟爾小姐,你要知道時機稍縱即逝。如此天賜良機,若是白白浪費掉,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說話間,露娜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名哨兵身後。
輕微的聲響起,哨兵的身體一僵,軟軟地癱倒下去,被露娜輕輕拖入旁邊的草叢,沒有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響,整個過程干淨利落。
而泰格則將箱子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莉瑟爾看到那是一個將近兩米長,小臂粗細的金屬管狀物,還有她看不懂的復雜裝置。
這,這是什麼?
20毫米反器材步槍。說著接過泰格遞來的三腳架固定在地上。
反器材步槍?那是什麼?莉瑟爾下意識地追問,這名字听起來就帶著一股專為破壞而生的狠厲。
她還注意到這金屬器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極其精細的紋路。這是魔法器械?
羅杰笑了笑。我這個魔械師,也不是白當的。沒有幾件拿得出手的魔械,也不好意思自稱魔械師是不是?
邊說邊將那沉重的反器材步槍架在三腳架上,取出一枚長度超過成年人手掌,粗如拇指的特制的破魔彈,壓入槍膛。
雖然這武器看起來非同尋常,可莉瑟爾還是難以想象它能造成多大的殺傷。
她看了眼中軍大帳前空地上集結完畢的五名千夫長和五十多名百夫長,以及簇擁在他們周圍的數百名親衛精銳。
領主閣下,這武器能將那些人瞬間全部干掉?
自然沒有那麼大的威力。它只能對付單個目標。
說話間,中軍大帳的門簾被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華麗符文鎧甲,披著猩紅披風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從他現身時周圍軍官和親衛們立刻挺直腰板,神情恭敬來看,此人身份絕不一般,很可能就是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比如那種家伙。
莉瑟爾趕忙出聲,帶著急促。領主閣下,不要沖動!他穿的是魔法防御鎧甲,普通攻擊很難奏效,反而會打草驚蛇。
這可不是普通攻擊。羅杰的語氣依舊平靜,準星穩穩對準那個中年男人的胸口。
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深吸了口氣,猛地扣動了扳機。
雖然靜音結界壓制了原本該震耳欲聾的槍聲,可槍口處噴發出的灼熱氣浪卻噴了莉瑟爾一臉,把她嚇了一跳。
下一刻,她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位指揮官身上價值不菲的魔法防御鎧甲,僅僅亮起一層薄薄的光膜,隨即寸寸碎裂!
緊接著,他的上半身,竟生生炸飛了出去!
而他腰部以下的部分,依舊僵立在原地。
時間仿佛凝固了。
目睹這一幕的軍官和士兵,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無法理解眼前這血腥,詭異到極點的一幕
前一秒還在發號施令,氣勢威嚴的指揮官,下一秒就……炸了?
只剩下半截身體立在那里?
沒有听到任何攻擊的聲響,沒有看到箭矢或魔法的光芒,自身實力不俗、還身穿魔法防御鎧甲的指揮官,就在他們眼前,被炸成了兩截!
可不容他們多想,五個千夫長和五十多個百夫長身上,幾乎同時爆開了血霧!
噗!噗!噗!噗!
看著這些人紛紛倒在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周圍的精銳護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無聲而血腥的恐怖屠殺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本能的舉起盾牌,驚慌失措地尋找敵人,卻根本找不到攻擊來自何方!
羅杰再次朝那精靈戰士吩咐道。讓他們自由射殺,剩余的人不用留活口。
說完拉動槍栓,退出那枚剛剛完成的特制破魔彈的彈殼,換上一枚普通穿甲彈,對準那群聚集在一起的護衛,扣動扳機。
一名剛剛舉起塔盾,試圖護住身後受傷百夫長的護衛,連人帶盾被洞穿!
這些護衛穿戴的只是普通的精鋼盔甲,在二十毫米口徑的穿甲彈面前,與紙片無異。
威力不減的彈頭連續洞穿了好幾個護衛!
伴著精靈戰士發出悅耳鳴叫,新一輪致命的開始了!
原本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隊,徹底崩潰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盔甲和盾牌,在那看不見听不到卻致命的攻擊面前,毫無用處。
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莫名其妙地炸開或倒下,連敵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這種未知的,無法抵御的死亡恐懼,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紀律和勇氣。
魔鬼!是魔鬼的攻擊!
快跑啊!
大家不要亂……呃!最後一個試圖維持秩序的護衛隊長,話還沒說完,眉心就爆開一個血洞,仰面倒下。
剩余的護衛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丟下武器和盾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營地中,那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普通士兵們,被這些嚇破膽的、尖叫著狂奔而來的護衛們沖撞得東倒西歪,茫然無措。
怎麼回事?
敵襲!有敵襲!
在哪?敵人呢?
不知道!是魔鬼!看不見的魔鬼!
普通士兵們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裝備精良的護衛老爺們如此狼狽逃竄,士氣頓時開始動搖。
下一刻,身旁的同伴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腦袋猛地炸開,或者胸口憑空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慘叫著倒地抽搐。
這種未知而恐怖的死亡方式,瞬間擊垮了更多人的心理防線!
整個營地,徹底亂成了一鍋沸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