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巴伦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向沉默寡言的泰格也忍不住开口。大人，您这价格……砍得也太狠了吧？
罗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泰格，做生意，有时候价格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对方觉得这笔交易值
泰格听得更糊涂了。可是您砍价砍得这么狠，他们怎么会觉得值？
罗杰耐心解释道。夜明珠是矮人族的圣物，严禁外流，这是铁律。千百年来，从未破例。可现在，这位德瓦林长老愿意为了龙息烈焰破这个例。
这一破，就不是普通的一笔买卖了。这意味着在德瓦林长老龙息烈焰价值已经超过了他们坚守了千年的规矩。这可比夜明珠本身珍贵得多。
我要是痛痛快快地接受他们提出的价格，他们反而会觉得这东西莫非没那么珍贵？是不是我们给价太高了？
所以，我必须让他们觉得，这笔交易是他们费尽心力争取来的，是他们用自己的圣物换来的珍贵享受，而不是我求着他们买酒。
泰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万一德瓦林长老觉得您砍价太狠，不愿意了呢？
他要是不愿意，就不会冒着被矮人议会或其他族人发现的风险，主动来找我们谈这笔交易了，更别说主动要求保持长期交易。
顶多也就在价格上再多拉扯几个来回罢了。
只是，这次他倒是有些失算了。
刚让泰格回去休息，他也躺下没多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听动静又是巴伦。
罗杰暗道这也太快了吧？难不成那位德瓦林长老就在附近？
若真如此，直接来面谈不就行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进来吧。
泰格领着巴伦走了进来。
巴伦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朝罗杰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领主阁下，德瓦林长老让我来转告您，就按您说的价格，成交。
罗杰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妥协了？
他还以为至少得拉扯几个来回，双方摆摆姿态，互相试探一番底线，最后才能敲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结果对方直接就答应了？
这倒让罗杰有些好奇了。
德瓦林长老没有提什么附加条件？
巴伦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有的。德瓦林长老想知道，您要这些夜明珠的用途。
罗杰笑了笑。有必要吗？要是我问德瓦林长老他要这么多龙息烈焰的用途，他会回答是自己喝吗？
巴伦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不过，既然德瓦林长老如此爽快，那我也可以如实相告。
巴伦一愣，随即竖起耳朵。
我要这些夜明珠，是为了对付血族的。
对付血族？
巴伦一头雾水，作为矮人，他怎么不知道夜明珠能对付血族？
罗杰干脆解释道。夜明珠不是能以阳光充能嘛，我琢磨着，能不能让它吸收足够多的阳光，然后要用的时候瞬间爆发出来。血族既然惧怕阳光，那这种瞬间爆发的强光，也许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巴伦听完，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
还能这么用？
他活了这么些年，应该说矮人族这么多年，夜明珠一直都是作为圣物供奉在祭坛上、镶嵌在权杖里，或者在某些盛大仪式上用来照明点缀的。
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把夜明珠当成武器来琢磨。
愣了好一会儿，巴伦才喃喃道。领主阁下……您这个想法，实在是……实在是……
他实在是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他最终憋出这么一句。您……您确定能行？
不确定。罗杰坦然承认。所以才要试嘛。
这只是他的一个初步设想，具体能不能实现，还需要大量的实验和研究。
也许能成功，也许折腾到最后发现根本行不通。
可既然他能负担得起试错成本，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万一成功了，手里就多了一张对付血族的底牌。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消耗了一些夜明珠和龙息烈焰而已，这些代价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巴伦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确定就要试？而且还是用矮人族的圣物来试？
这话要是让议会那些老古板听见，怕不是要当场跳起来用战锤砸人。
可偏偏，德瓦林长老已经答应了这笔交易。
巴伦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德瓦林长老要让他来问这个了。
恐怕长老自己也好奇这位人类领主究竟要拿圣物做什么。
现在知道了。
而知道之后，他更觉得这位领主阁下是个怪人。
可他还是有些好奇。您要对付血族，找光明神会不就行了？他们那些圣光术，神圣祝福什么的，同样对血族相当致命。何必费这么大劲琢磨什么阳光武器
有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圣光术、神圣祝福什么的，那是他们的，不是我的。人家凭什么无偿帮我？欠下的人情，将来总归要还。
而这种阳光武器就不一样了。一旦研制成功，它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不需要求人，不需要看脸色，不需要欠人情。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拿着它对抗血族。
巴伦恍然大悟，眼中浮现出几分敬佩之色。
原来如此。
不是不想求人，是求人不如求己。
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庇护，而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武器。
这份心思，巴伦懂。
矮人族能在群山之中屹立千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哪个强大势力的庇护，而是自己手中的铁锤、脚下的矿脉、和千锤百炼锻造出的神兵利器。
领主阁下，巴伦由衷地说道。您这话说得，倒像个矮人。
哦？这是夸奖吗？
当然是夸奖！巴伦认真地点头。矮人族最敬重的，就是那些不靠天不靠地、凭自己本事吃饭的人。您虽然是个人类，但这股子心气儿，跟我们矮人一模一样。
罗杰被这朴实无华的评价逗笑了。那我就当这是最高赞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