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莉瑟尔反复思考了很久，直到听到血月会第七席卡斯皮安家族的消息。
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庄园被夷为平地，核心成员无一幸免，就连赶来支援的驻军也遭到重创。
而动手的人，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但她知道，肯定是罗杰干的。
那种精准、狠辣、干净利落的风格，她太熟悉了。
毕竟当初消灭银辉家族十万大军的时候，她也在场。
那场战斗，她亲眼看着那些恐怖的武器如何把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撕成碎片。
而这次，卡斯皮安家族的覆灭，和那次何其相似。
一样的无从防御，一样的毫无还手之力，一样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莉瑟尔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很久。
她知道罗杰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彻底。
从他们终止合作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那一刻，莉瑟尔就彻底想通了。
暗影之网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普通领主合作，以为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以为失去自己的情报支持对方会寸步难行。
可现实是，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们。
情报？人家自己可以收集。
战力？人家有那些恐怖的武器。
发展？人家的领地一天一个样。
而暗影之网呢？
还在那里精打细算，还在那里权衡利弊，还在那里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领主阁下，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突然。但这是我认真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暗影之网错过了好机会，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食谎莺依然安静地站在笼子里，歪着脑袋打量着她。
罗杰心中自然是大喜。
他正愁该怎么建立自己的情报机构呢。
领地发展到现在，不缺钱、不缺人、不缺武器，唯独缺一个能帮他收集情报、分析局势、监视敌人的系统。
之前和暗影之网合作，确实尝到了甜头。
但那种合作终究是，不是。人家给你什么情报，你就看什么情报；人家不想给的，你永远不知道。
而且这些家伙竟然觉得自己是能轻易被拿捏的，然后就是不欢而散。
而现在，莉瑟尔主动送上门来。
这不是普通的投靠，这是一个在暗影之网工作多年的高级成员，想必积累了大量的情报资源和渠道。
也许她不会把暗影之网的秘密全都告诉他，毕竟那是她曾经的组织，有她的同僚和朋友，有她多年的感情和羁绊。
但只要她愿意为他工作，愿意用自己的经验和能力帮他建立起一个情报系统，那就够了。
不过他还是好奇一件事。莉瑟尔小姐，你这次离开暗影之网，是正式退出，还是，？
是正式退出。我已经向组织递交了辞呈，交接了手头所有的事务。我和暗影之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容易？
要知道，情报组织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那些普通的情报贩子，想退出也就退出了，顶多是以后不再合作。
可像莉瑟尔这样的高级成员，知道太多秘密，接触太多核心事务，组织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就算本人想退，组织也不会答应。
要么被灭口，要么被软禁，要么被派到某个偏远角落养老，总之不可能让她带着一脑袋的秘密全身而退。
暗影之网就这么让你走了？
莉瑟尔苦笑了一下。当然没那么容易。我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才换来了这个结果。
人情？
莉瑟尔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罗杰也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莉瑟尔愿意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尤其是这个秘密，似乎对他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莉瑟尔现在是个自由人，而且主动送上门来。
行，既然你已经退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罗杰的语气严肃起来，直视着莉瑟尔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情报系统。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情报系统。将来要能覆盖整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帝国的皇宫到街边的酒馆，从贵族的庄园到平民的集市，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莉瑟尔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您，是想让我负责？
不是让她当一个情报员，而是让她当这个系统的创建者。
罗杰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对你的能力信得过。你熟悉暗影之网的运作方式，知道哪些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哪些是需要改进的。
领主阁下，创建这样一个系统，需要时间，需要人手，更需要钱。
罗杰心中暗笑。
时间？他有的是，自然也等得起。
人手？目前领地的人口还不到六十万，可将来会越来越多。
至于钱，那更不是问题。
时间，人手，钱，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做？
莉瑟尔沉默了。
她看着罗杰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犹豫，一丝试探，一丝只是说说而已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和笃定。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她在暗影之网见过无数大人物，处理过无数机密，自认为已经见惯了世面。
可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罗杰的要求有多难，而是因为他给的机会太大了。
大到她做梦都没敢想过。
建立一个情报系统，覆盖整个大陆，这不是情报员的工作，甚至不是情报头子，而是情报女王。
即便她在暗影之网里也算个人物，可距离那个位置，依然遥不可及。
可现在，有人问她你能不能成为那个执掌一切的人？
莉瑟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权衡利弊，应该问清楚各种细节。
可那些问题一个都没问出口。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这是机会。
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
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能做。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定。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