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恶魔……
看着格里高利脸色变得煞白，罗杰轻蔑一笑。这里可是恶魔之地，出几个恶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格里高利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见过不少狠人。
那些杀手榜上有名的前辈，那些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见过，也交过手，甚至杀过其中几个。
但没有一个人，让他感到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虽没见过真正的恶魔，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比传说中的恶魔还要可怕。
恶魔至少还会露出狰狞的面目，让人知道恐惧从何而来。
可眼前这个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灭门、血契、控制灵魂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们是无辜的！
格里高利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
无辜？罗杰一脸鄙夷。你拿钱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目标是不是无辜？
格里高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没想过。
从来不需要想。
雇主给目标，他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至于目标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该不该死，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他只是杀人的工具，工具不需要分辨对错。
可现在，当这个词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回事。
只是以前，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罢了。
格里高利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细剑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不想变成血族的傀儡，不想亲手屠杀自己的亲人，更不想在失去自我之后，还笑着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所以他选择死。
死在自己剑下，至少还算个痛快。
砰！
子弹穿过格里高利的手臂，细剑应声落地。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格里高利的小腿和另一只手臂炸开血花，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想死？罗杰把手枪插回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那么容易。
让人给这家伙包扎伤口，送去给弗拉德伯爵。
大人，您真是……西莉亚站在一旁，看着格里高利被拖走的背影，欲言又止。
真是什么？
真是太狠了。西莉亚憋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之前他把那些血月会杀手转成血族、为己所用，已经够狠了。
现在竟要把这格里高利转化成血族去灭自己的家族。
这种毒招，她自认是想不出来。
罗杰没好气道。他们来杀我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狠。
西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曾经也是血月会的杀手，也接过刺杀任务。
那时候她从来不想目标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该不该死，只是拿钱办事。
如果有人用这种手段对付她，她大概也会觉得对方狠毒。
可现在站在另一边，她反而觉得罗杰做得没什么不对。
回到办公室，玻璃碎片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装上新的玻璃，外面的热空气呼呼地往里灌。
大人，已经去通知玻璃厂了，很快派人来装上玻璃。
罗杰随意地点点头，接过薇拉递过来的冰饮，喝了一口。
这块领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地处热带，一年四季热得要命。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没有春秋，更没有冬。最热的时候，地面烫得能煎鸡蛋，人待在屋里不动都会出一身汗。
好在有冰系魔法维持城堡里的温度，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
至于那些领民，就没有这么奢侈了。
十几万户，也不可能给每户都装冰系魔法阵，成本太高，根本不现实。
好在这些外来的领民，最远的也就是从瓦伦西亚帝国那边过来的，那边四季分明，也有酷暑，他们也不至于完全受不了。
只不过这边的热是全年无休的，没有冬天的喘息，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工坊、医院、学校这些公共建筑里装冰系魔法阵，保证核心区域的基本运转。
至于普通领民的住宅，只能等以后技术更成熟、成本更低的时候再说了。
或者多建造一些高层建筑，将住户集中起来，统一安装冰系魔法阵，成本就能摊薄不少。
薇拉，你们现在都是住在森林中的吗？
是的，大人。
这些精灵喜欢森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这种砖头房子怎么样？
薇拉不假思索道。很方便，比树屋干净，也比树屋宽敞。
尤其是卫生间，是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
树屋里可没有热水管道，没有抽水马桶，更没有可以随时洗浴的淋浴间。
那你们是更喜欢树屋，还是更喜欢砖房？
薇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树屋住着安心，砖房住着方便。如果能选，我想在树屋里装一个卫生间。
罗杰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怎么现实呢。树屋那点承重，哪扛得住这么多管道和水箱？
树屋就是树屋，轻盈、透气、亲近自然，但也因此注定了它不能像砖石建筑那样承载太多现代设施。
想要热水管道，想要抽水马桶，想要随时可以洗澡的淋浴间，那就得搬进砖房。
要是建个高楼，设施齐全，你们愿意住进去吗？
姐妹三人对视了一眼，薇拉开口问道。大人，什么样的高楼？
领地那栋13层的酒店知道吧？像那样的建筑，百十来米高。
百十来米高？
薇拉三姐妹同时瞪大了眼睛，那不得跟那座观星塔一样高？
精灵族天生喜欢高处。
她们在森林里搭树屋，也是选最高的那几棵树。
站在树梢上，能俯瞰整片森林，能看清远处的地平线，能感觉到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那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薇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真的能有那么高的房子给我们住？
虽然不是木屋，可高处加上方便的设施，对她们来说已经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了。
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