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原本打算带着亚瑟几人到就近的城市逛逛，可刚刚西蒙城民众的反应，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提前打招呼就把这么个庞然大物开到别的城市上空，确实有些唐突。
万一引发比西蒙城更严重的恐慌，甚至造成踩踏伤亡，那乐子可就大了。
在西蒙城上空转悠了半天后，飞艇缓缓降回到城北的空地上。
伊莎望着窗外渐渐接近的地面，嘟囔着。这么快就下来了，我还没坐够呢。
亚瑟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罗杰哥哥还有正事要忙，哪能陪你玩儿那么久。
伊莎撅了撅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分寸。
下了飞艇，伊莎回头仰望着那巨大的艇身，眼神里写满了眷恋。罗杰哥哥，你下次来，还能带我上去吗？
站在舱门口的罗杰笑着点头。当然，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转转。
真的？！伊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好了，不许反悔！
放心，不反悔，再见。
跟亚瑟和海伦道别后飞艇缓缓升空。
伊莎仰着头，一直目送着那个庞然大物越升越高，越变越小，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别看了，都飞远了。海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伊莎嘟了嘟嘴，小声感叹了一句。罗杰哥哥真厉害。
是啊，真厉害。亚瑟低声附和。整个大陆，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海伦挽住亚瑟的手臂，感慨道。毕竟是魔械师组织的传承人嘛，肯定是不一样。
亚瑟没有接话。
他总觉得，那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远不是一个魔械师组织能解释得通的。
可要说还有什么别的来历，他也猜不透。
但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
走吧，回去了。今晚怕是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那艘飞艇的影子。
海伦轻笑道。何止是你，我也一样。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飞到云端之上。
伊莎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满脸认真地说。我以后也要造一个能飞的东西！
亚瑟和海伦对视一眼，被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
好，那你可要好好读书。亚瑟顺着她的话说道。罗杰哥哥那样的本事，可不是光靠想就能有的。
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攥着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会的！
上了马车，伊莎望着已经看不到飞艇的天空，眼神里满是期待。罗杰哥哥说下次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会去哪儿。
飞艇上，罗杰注意到呆呆望着窗外的云海出神的露娜和薇拉，俩人的神情出奇地一致。
记得之前露娜说过，雨水是大地女神的眼泪，云朵是天空之神编织的纱幔，雷声是雷神敲击战鼓的声音。
这些朴素而浪漫的说法，虽然各个种族之间的版本略有不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将自然现象归结为神明的意志。
刚刚他那番关于云和雨的解释，怕是颠覆了她们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
还在想云的事？
露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自从到了外面，我发现这世上的很多东西，不是祭司大人和长辈们说的那样。
以前在族群里，祭司和长辈们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不是因为那些说法有多合理，而是因为那是她们能接触到的唯一解释。
而跟着罗杰这些日子，她接触到的每一个新事物，几乎都在推翻她过去的认知。
罗杰却不以为然。也许他们也不是故意要骗人，而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真相，只能用那些听起来合理的说法来解释。
毕竟他们没有现代化的知识体系，没有精密的观测仪器，更没有千百年来一代代科学家积累下来的研究成果。
他们面对那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除了归结为神明的意志，还能怎么办呢？
加上不跟外界有交流，没有新的知识进来，那些说法就会一代代传下去，越传越像真理。
所以，不管是什么种族，总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然，眼界就会越来越窄，思想就会越来越僵，最后活生生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还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迟早会被淘汰。
他这话是说给白听的，希望她能有所触动，去劝劝她的族群。
可白却闭着眼睛不吭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会。
反倒薇拉感触更深。
大人说的极是。我们在领地几个月长得见识，比过去几十年在族群里加起来还要多。
以前在族群里，她以为世界就是那么大，部落周围的山林、河流、草甸，就是世界的全部。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甚至觉得那跟她没有关系。
可到了海森堡领地之后，她才惊觉自己过去的认知有多么狭隘。
这里的新奇事物太多，每一件都在冲击着她原有的认知。
这些东西，在族群里的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
应该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东西存在。
好在她们整个族群都搬迁了过来。
那些还被困在旧日认知里的族人，也能亲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罗杰刚要说什么，闭着眼睛的白突然开口道。那雷声闪电是怎么来的？
露娜和薇拉也同时看向罗杰，眼中带着同样的好奇。
罗杰有些犯难。
这东西，可比云、雨、雪、雹复杂多了。
云层中的冰晶碰撞摩擦，正负电荷分离，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击穿空气，形成闪电，同时加热空气产生爆炸般的雷声。
这要是直接说出来，她们能听得懂才怪。
这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你们想知道，等回了领地我带你们去看几个小实验，看完了自然就明白了。
几个简单的小实验，比说上三天三夜都管用。
实验？白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实验？
罗杰摘下身上的灵魂防护装备。来吧，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