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镜子，他还带了一盆幻彩蔷薇。
果然，比起镜子，安娜对幻彩蔷薇的兴趣明显大得多。
小心地接过花盆，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仔细打量。这么稀有的幻彩蔷薇，你从哪儿弄来的？
从一个朋友那拿的。
上次干掉洛里安·卡斯皮安，之后将那家伙的住处搬了个底朝天，其中就有这些幻彩蔷薇。
朋友？你那个朋友，出手可真大方。
罗杰耸了耸肩。确实挺大方的，毕竟之交嘛。
安娜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幻彩蔷薇的稀有程度，她比谁都清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有，也是天价。
一个能随随便便送出这种级别的礼物，要么是关系非同一般，要么就是来路不太方便说。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适合再问下去。
那就多谢了。我会好好养着它的。
您喜欢就好。
晚上，他又来到观星塔。
前几次都是大白天来，只有爱丽西丝一个人，而此时顶层平台里有三十多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统一制式的学者长袍。将天文望远镜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到镜筒上。
爱丽西丝大人？
直到喊了一声，才惊动了这些人。纷纷回过头来，看到是个陌生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有几个年轻学者上下打量着罗杰，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阁下是哪位？
爱丽西丝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介绍道。这位就是海森堡的领主。
下一秒，罗杰体验到了什么叫肃然起敬。
那些刚才还带着审视和疑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仰慕和崇拜。
有人微微欠身，有人颔首致意，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学者，甚至郑而重之地行了一个学者之间的礼节。
不是谄媚，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皆因这台天文望远镜，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奇的观测仪器。
不，应该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奇迹。
在学者眼里，能造出这样一台望远镜的人，比一百个领主，一千个商人都要值得尊敬。
罗杰被众人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诸位不必多礼，我就是个商人，当不起这样的礼数。
当得起，当得起。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学者激动地走上前，双手微微颤抖。领主阁下，老朽活了八十多年，自认为对天上的星辰已经足够了解。可今晚用这台望远镜一看，才发现自己以前看到的那点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
您过奖了。罗杰客气了一句，心里却清楚，这位老学者说的不是客套话。
这个世界的天文学，还停留在肉眼观测的阶段。
虽然有星象仪之类的魔法设备，但本质是用魔力去感知，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感知到的信息和亲眼看到的景象，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一个人从未见过大海，你跟他描述海浪，潮汐，咸腥的海风，他脑海里浮现的终究只是一幅模糊的拼图。
可当他真正站在海边，亲眼看到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感受到海风扑面而来的咸湿，那种震撼，是任何语言都无法传达的。
这些学者此刻的感受，大抵就是如此。
罗杰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不必如此激动。这才第一步，以后随着工艺的发展，能造出更大，更清晰，看得更远的望远镜。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更大？！
更清晰？！
还能看得更远？！
领主阁下，那，那得大到什么程度？那位老学者的声音都在发颤。
罗杰指了指那台望远镜。现在这台望远镜的口径是五十厘米，未来可以造出数倍尺寸，甚至数十倍。
数十倍？老学者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其他学者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领主阁下，那要多久？
罗杰摇摇头。这种事情我可保证不了。工艺的突破，有时候靠的是灵光一闪，有时候靠的是日积月累。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八年，也许更久。我能保证的是，迟早会有那一天。
这话听起来像是敷衍，可在场的学者们却没有人觉得不满。
因为他们知道，罗杰说的是实话。
技术的进步，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今天这台五十厘米口径的望远镜，已经是这片大陆上前所未有的奇迹了。
想要更大的，就需要更高的工艺水平，更精密的研磨技术，更纯净的光学玻璃。
这些东西，不是靠催就能催出来的。
爱丽西丝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平日里沉稳老成的学者们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让众人继续观测星象，她将罗杰带到一旁。
你故意的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什么故意的？罗杰一脸无辜。
特意晚上来一趟，被这么多学者围着，享受他们的崇拜和惊叹，你心里很爽吧？
嗐，爱丽西丝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罗杰义正言辞。我就顺便看看这东西的效果。至于那些学者的反应，那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
不过说实话，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想看看这些学者们大惊小怪的样子。
被一群在大陆上德高望重的学者围着，眼睛里全是惊叹和崇拜，这种感觉，换谁都会暗爽。
比起那些商人们的恭维和追捧，这些学者的崇拜确实更让人受用。
商人们恭维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你这边出点问题，他们那边就跑得比谁都快。
可学者不一样。
他们崇拜你，是因为你的成就，因为你的东西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种崇拜，跟利益无关，跟人情无关，纯粹是对知识和智慧本身的敬畏。
轻咳了一声，压下心中那点小小的得意。怎么样，这东西，没让您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