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卡说出第三个条件，其实也不算是条件。听说海森堡商会有会员制？可以打折？
贵方想申请高级会员？没问题。高级会员能享受所有商品享受七五折优惠，条件是每年累计消费满一亿晶币，或者每年一次性缴纳一千万晶币的会费。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不是还有个至尊会员吗？
她并不知道至尊会员的具体待遇，可既然是，想必比高级会员还要高出一截。
确实有，不过至尊会员并不接受申请，全凭我心情。
全凭心情？
安洁莉卡甚是无语。
这位领主，有时候精明得让人牙痒，有时候又任性得像个小孩子。
那光明神会有没有资格成为至尊会员呢？
罗杰干脆的摇了摇头。不能。
安洁莉卡脸色微微一僵。
本以为，以光明神会的地位和这次合作的分量，他至少会客气几句，哪怕拒绝，也会委婉一些。
比如至尊会员的名额实在太少，暂时无法增加之类的场面话。
没想到连装都懒得装。
这不是摆明了说，光明神会在他这儿，连都算不上吗？
哦，差点忘了，他连神明都不信，又怎么会把光明神会这个神的代言人看得多重要？
想通了这点，安洁莉卡反倒释然了。
领主阁下，那我能冒昧问一句，您觉得什么样的人看着顺眼
这个嘛，就不太好说了。感觉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我觉得顺眼，那就顺眼；我觉得不顺眼，那就不顺眼。没有什么固定的标准。
比如，我看大主教您就挺顺眼的。
安洁莉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茬。
说吧，显得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您过奖吧，又显得太虚伪。
她跟这位领主认识才多久？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这就看着顺眼了？
她可不觉得。
领主阁下真会开玩笑。安洁莉卡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既不失礼，也不接招。
罗杰却一脸认真。我可不是开玩笑。若大主教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一份至尊会员的合同。
安洁莉卡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罗杰耸了耸肩。没有为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看顺眼就给。我看大主教顺眼，所以给。就这么简单。
安洁莉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
可他脸上的表情，除了坦然，还是坦然。
没有戏谑，没有试探，没有任何藏在话后面的弯弯绕绕。
可这份坦然，反而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禁心思，他这是在变相的给神会一个至尊会员的名额？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他想给神会名额，直接说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说什么看您顺眼？
领主阁下，那给我的至尊会员，也能用于神会的采购？
抱歉，只能用于您私人。跟神会没关系。您要买自己用的东西，大到修缮您府邸的建筑材料，小到餐刀餐盘，都可以用这个折扣。但若是替神会采购，或者买的东西最后用在神会的事务上，那就不行。
安洁莉卡有些哭笑不得。
至尊会员，只限她个人，与神会无关。
这叫什么事。
领主阁下，这份厚礼，我不能收。
若是能用于神会的采购，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
可这至尊会员只能用于她个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神会只能享受高级会员的折扣，她却享受至尊会员的待遇，这简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见她态度坚决，罗杰也没有勉强。那就算了。等大主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安洁莉卡没有接话，甚至连点头都不敢。
她怕自己哪怕只是轻轻点一下头，都会被人解读出某种不该有的意思。
没有理会她的尴尬，罗杰又问了个问题。对了，大主教怎么没住到酒店？是不舒服么？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很舒服，就是，太舒服了。
她这话不是客气。
上次在海森堡酒店的豪华套房体验过洗浴桑拿按摩之后，那种感觉好几天都挥之不去。
甚至回去之后，洗个澡都下意识地跟海森堡酒店比较。
水温够不够合适？水流够不够柔和？有没有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按摩感？
结果当然是失望。
普通的热水澡，跟那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沐浴体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倒不是说她以前洗澡有多简陋，作为白衣大主教，她享受的服务已经远超绝大多数人了。
问题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尝过山珍海味之后，再回去吃粗茶淡饭，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怕自己再住下去，会沉迷其中，开始贪图享受，忘记了侍奉神明，服务信徒的本分。
享受这东西，确实容易让人上瘾。罗杰从她的神态中读出了七八分。可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罪过。只要心里有度，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该克制的时候克制，那就没问题。
安洁莉卡苦笑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人心这东西，哪有那么好控制？一开始只是偶尔享受一下，觉得没什么。可时间久了，就会习以为常，觉得本该如此。最后就是万劫不复。
罗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人心确实没那么好控制。
温水煮青蛙，等意识到水温不对的时候，已经跳不出来了。
所以，大主教选择不给自己沉沦的机会？
算是吧。与其等到将来后悔，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诱惑挡在门外。
罗杰不禁佩服她这份自制力。
有人选择放纵，有人选择克制，说到底不过是各自对的评估不同罢了。
安洁莉卡觉得自己扛不住那份诱惑，那就躲远一点。
清醒，自知，且果断。
不愧是能走到白衣大主教这个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