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什么的，都是虚的。罗杰一本正经的摆了摆手。
要不是自己靠着尼古拉家族在那群血族面前狐假虎威，让对方误以为他是尼古拉家族的血脉，人家凭什么给他面子？
我跟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们给我想要的，我给他们想要的，公平交易而已。
哦？您跟他们交易什么？
那群血族除了食物，还有什么非要不可的吗？
总不能向海森堡领地定制什么有特殊功能的棺材吧？
安洁莉卡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
那些血族的棺材，向来都是自己亲手打造的。不可能假手于人，更不可能让一个人类来插手。
也没什么，就是香烟。
他早就想过得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解释他跟血族之间的关系。
不然引起光明神会的重视，那就不太好了。
正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把这个借口抛出去。
既能让安洁莉卡觉得合情合理，又能打消神会不必要的猜测。
香烟？那是什么？
罗杰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拿出一根白色的烟卷递了过去。
安洁莉卡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用纸包裹着细细的丝状物，一端塞着棉絮，看起来精致小巧。
凑近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奇特的，说不上来的气味，似乎是某种药草？
这是吃的？
不是吃的，是抽的。他抽出另一根烟卷，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不好意思，按礼仪本该也给您点上的，可这是男士香烟，味道比较冲，待会给您试试莉安德拉夫人抽的那种女士香烟。
安洁莉卡皱着眉头看着那缕烟雾，那烟雾的气味不算难闻，但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对身体有害吧？
罗杰坦然承认。这玩意儿抽多了会引发各种疾病，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洁莉卡着实震惊了。
这不跟明知道有毒还吃得津津有味一个意思吗？
大主教，您不会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吧？
安洁莉卡当然知道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喝多了伤身，误事，甚至闹出人命。
可喝酒的人少了么？
没有。
从贵族到平民，从神殿到王宫，喝酒的人比比皆是。
甚至光明神会的各种仪式上，都少不了酒的身影。
也就是说，这东西大概就跟酒一样，能给人带来某种愉悦感。
可她还是想不通血族为什么要这东西？
血族喝酒都尝不出滋味，抽烟又能有什么感觉？
罗杰看出她的困惑，随口解释道。因为这香烟并不是靠味蕾来品味的，而是靠呼吸系统。烟雾中的某些刺激性成分通过肺部进入血液，再作用于大脑，产生一种放松感和愉悦感。血族虽然尝不出味道，但神经系统的反应还在，所以这玩意儿对他们照样有效。
安洁莉卡听着他这般说的头头是道，一脸诧异。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生理机制，连她这个白衣大主教都未必说得清楚，这位领主却能随口道来。
罗杰抬手指了指四周的书架。书里看的。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安洁莉卡却不以为然。
她看过无数本书，但从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论述。
要么是他看的书连她都没见过，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是在书里看的。
可她没有追问。
这位领主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她已经开始习惯性地不去刨根问底。
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总之就是，这位领主给那些血族带来了另类的？
难怪那些血族会把自己种族的典籍拿出来供他抄录。
安洁莉卡默默叹了口气，心情甚是复杂。
他这行为，在光明神会的正统教义里，往轻了说叫与黑暗势力勾结，往重了说，那就是背叛光明种族。
换作任何一个人，敢做这种事，光明神会怕是早就派人找上门去了。
可偏偏是这个能拿出各种新奇商品，能造出飞艇，能铺设铁路，能让教皇陛下都不得不重视的人。
神会需要他的东西，需要他的技术，需要他提供的种种便利。
所以，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摇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思绪压了下去。
那这东西，也会卖给普通人？
最近几年还不行，只能供应给那些贵族和富商。等烟草种植规模上去了，加工工艺成熟了，自然会推向市场。毕竟，普通人也不是喝不起酒不是么？
这个类比，让安洁莉卡轻松明白了他的意思。
酒这东西，在贵族的宴席上和普通人的餐桌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
贵族喝的酒，讲究年份，产地，酿造工艺，一瓶能顶上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开销。
普通人喝的酒，没那么讲究，价格也便宜得多，几枚晶币就能打上一壶。但解解馋，助助兴，绰绰有余。
这大概也是如此。
即便将来生产规模上去了，工艺成熟了，成本降下来了，普通人也买得起了，也会被分成平民版贵族版。
贵族和富人抽的，依然会是那些用料更讲究，包装更精美，价格更昂贵的高级货。
普通平民抽的，则是那些简简单单，价格低廉的大众货。
同一个东西，分出不同的档次，卖给不同的人群。
有钱的掏大钱，没钱的掏小钱。
各取所需，各安其位。
感慨一番，继续往前走去，前方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书。
楼上都是空的么？
倒也不能说是空的。上面摆着房屋模型。
房屋模型？沙盘么？
不是，就是纯粹的房屋模型。将来那些权贵想请海森堡设计建造他们的房屋，可以根据这些房屋模型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或者加以改动。
安洁莉卡还是第一次听说盖房子还能像买东西一样挑选样式。
据他所知，盖房子这件事，向来是主人请来工匠，工匠按照主人的想法和自己的经验，边建边改，边改边建。
最后盖出来的房子什么样，有时候连工匠自己都说不准。
至于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盖完了才算数，没有事先就能确定的。
大主教，上面有件给您准备的礼物，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