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堡领地出产的新型建材的优势，早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
强度远超传统石料，重量却更轻，施工速度更快，最重要的是建筑成本远比传统方式低得多。
尤其是那些需要大量魔法材料才能支撑起的高层建筑，如今用这些新型建材，即便不依赖昂贵的魔法材料，也能建得更高、更稳固。
这种优势下，但凡有点家底的权贵，谁不想在自己的领地上也盖上一座光鲜体面的建筑？
虽然诸位买了材料就是自己的，我不应该干涉诸位怎么用。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虽然这位领主用谦逊的语气说着小小的提议，但在这种场合专门提出来，绝不可能是真的事。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希望诸位在建造高层建筑时，能够共同遵守一个关于建筑高度的上限协议。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罗杰则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心里在想什么：我盖我自己的房子，凭什么要听你一个外国领主的约束？
诸位先别急着下定论，听我把话说完。
有人打算修一座五十米高的建筑，结果他的邻居非要高他一头，建个六十米高的。他咽不下这口气，咬咬牙改成了七十米。可他的邻居又不甘示弱，转头就改成八十米。
一来二去，他们俩较上劲了，你追我赶，两家不但花光了预算，还贴进了未来好几年的收入，换来的不过是一座除了好看之外毫无用处的高塔。
这还是只是两家较劲。要是一国跟另一国较劲，那耗费的就不是一家一户的积蓄了，而是整个国家的财力。
我想不用我多说，诸位也能想象得出，那将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的人谁没见过这种攀比的闹剧？
隔壁领主的城堡大门做了两米宽，自家的大门就得做到两米五。对岸伯爵的宴会厅摆了十张长桌，自家的宴会厅就得摆上十五张。
某某侯爵家的喷水池用了白色大理石，自家就得用更稀有的黑色花岗岩。
这种攀比，在贵族圈子里太常见了。
小到门把手上的花纹，大到整座城堡的占地面积，只要是能拿来比较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人较劲。
较劲的结果，往往就是两家都掏空了家底，换来一堆华而不实的摆设，然后在私底下咬着牙心疼花出去的钱。
可这些攀比在贵族圈子里的一种常态，没人想过要去改变什么，更没人想过要主动约束这种风气。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面子。
面子这东西，在贵族圈子里比真金白银还重要。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领主却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所以我提议，各国各领地都签订一份关于建筑高度上限的协议。
这样一来，谁也不用担心被邻居比下去，谁也不用咬着牙砸锅卖铁去争那个虚名。
大家都能省下一大笔钱，用来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皱了皱眉，有人端着酒杯不置可否。
罗杰也不急着要答复。诸位不必急着表态。这事儿不急，大家可以慢慢考虑。
至于不愿接受这份协议的，我也不会强求。只不过海森堡领出产的新型建材，将优先供应给签署了协议的国家和领地。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的气氛明显微妙了几分。
优先供应，说白了就是签了协议的人，能买到建材。
不签的人，排队等着吧。
至于要等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永远等不到？
全凭这位领主一句话。
而那些签了协议的人，拿到建材之后，能建起规定高度以下的建筑，既体面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不签的人，就算有钱有势，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高楼一栋一栋地拔地而起，自家却连一块新型建材都拿不到手。
至于第三件事情嘛，就是各国最好尽早规划好本国的铁路路段。沿途的土地征收，桥梁架设，隧道开凿，每一项都不是小事。
若是等铁路修到自家门口了才开始规划，怕是连地都还没征好。到时候别人家的火车已经跑起来了，自家还在为一段铁轨的路线跟邻领扯皮。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不少人却听得心头一紧。
他们不是没想过铁路的事。
可之前铁路对他们来说，还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知道海森堡领地在修，也知道这东西很了不起，但总觉得离自己还很远。
心里想着，等通车了再看看，到时候再谋划也不迟。
可罗杰这番话，等于是在告诉他们，等到火车真的轰隆隆地跑起来，你再想规划，那就晚了别人一步。
一步晚，步步晚。
你的铁路路线还在纸上画着，别人的货物已经通过铁路运到了千里之外的市场。
贵族们或许可以不在乎商业上的那点得失，可他们不能不在乎自己领地的发展。
领地的繁荣程度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入和地位。
罗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铁路暂时连不到自家门口，那些修好的路又不是只能放着干看。出行会方便很多，不是么？诸位进入斯威罗格地界后应该感受到路面的不同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进入斯威罗格王国地界之后，那路面的变化，几乎在踏上第一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
平整、宽阔、坚硬。
车轮滚上去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马车跑起来的速度比在外面泥路上快了将近一倍，连马匹都显得轻松许多。
修好了路，先用着，出行方便，商队跑得也快。等铁路连接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不需要从新打地基就能开始铺设铁轨，这不好事么？
说到这里，罗杰也停下了话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他又不是这些人的的保姆，没义务把饭喂到每一个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