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连续穿过了好几层云层，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云朵。
天色从地面上的淡蓝逐渐过渡成一种深邃的湛蓝，蓝得近乎发紫。
爱丽西丝目光透过那层几乎透明魔法屏障，望向更高处的天空。
再往上，天是不是会变成黑色的？
听到她突然蹦出这么个问题，罗杰不禁挑了挑眉。
她还真猜对了。
一旦穿过大气层，头顶那片湛蓝就会彻底褪去，露出宇宙本来的颜色。
没有云层、尘埃、空气散射阳光，天空就会变成最纯粹的黑。
只是他并不打算跟她解释什么大气层，宇宙，真空之类的概念。
这些概念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过超前，说出来她也理解不了，反而会引出更多难以回答的问题。
也许吧。只是这飞艇的升限有限，再往上就会有危险。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个U形玻璃水银高度计。
目前的高度，大概2500米。
爱丽西丝接过木匣子，好奇地端详着那个U形玻璃管。
透明的管子里装着银白色的液体，一边高一边低，管壁上刻着一排排细密的刻度。
这是什么东西？
高度计。用来测量我们现在离地面有多高。
通过这个？这里面是水银？
是的。
水银是常用于魔法实验的材料，没想到还有这种用途，一脸新奇地追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罗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
爱丽西丝听得似懂非懂，但大致明白了一件事，这东西不是靠魔法，而是靠某种自然规律在运作。
这水银高度计能批量生产吗？
当然，不过没必要。
能飞在天上的人造物，除了热气球和飞艇外也就那些龙舟。
水银高度计即便量产出来，也没什么销路。
爱丽西丝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需要知道自己离地面有多高？
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头顶的天空不过是抬头看一眼的风景，谁会在乎那到底有多高？
过了一会，高度计上的水银柱又下降了一截，刻度指向了两千七百米的位置。
高空的风格外猛烈，飞艇在气流中的摇晃感越发明显。
不过比起第一艘吊舱式的飞艇，这艘的稳定性好太多了。
爱丽西丝大人，这般晃动对星象仪的观测有影响吗？
爱丽西丝摇了摇头。这稳定性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完全不是问题。
那就好。等在这里装上星象仪，飞艇的负重增加，晃动应该会比现在更小一些。
一提起星象仪，爱丽西丝眼神一亮，赶忙催促道。我们下去吧，去把星象仪装上！
罗杰点点头，拉动盒子里的黑色绳子。
飞艇轻轻震颤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爱丽西丝望着头顶再次被云层遮蔽的天空，想起一个问题。罗杰，那这艘飞艇的驾驶员怎么办？
总不能她每次想观测星象的时候，都得从海森堡领地里临时拉一个驾驶员来吧？
这批驾驶员留在这里，听您差遣。连同飞艇的日常维护，燃料补给，全部由他们负责。您只需要安心做您的星象研究就行了，其他的琐事不用操心。
这样好吗？爱丽西丝有些迟疑。你花了大半年时间造出这艘飞艇，又搭上这么多人手，给他们发薪水，配补给，就为了给我一个人用？
她虽贵为瓦伦西亚帝国宫廷第一占卜师，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人脉都不少，可这种程度的投入，依然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罗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嗐，这有什么不好的。朋友之间的交情，不就是在你帮我、我帮你之间慢慢建立起来的么？
再说了，您要是能观测出什么重大发现，对整个大陆的天文学发展都有好处。到时候，这份功劳不也有我一份？
爱丽西丝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明明是送人情的事，非要说成对自己有好处。好像生怕别人记你一份情似的。
这样吧，这支驾驶员的薪水，由我来出。你不能既出了飞艇，又出人，还要替我倒贴钱，这说不过去。
罗杰本想推辞，可见爱丽西丝那副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
行，那就依您说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个驾驶员的薪水也没多少钱。
爱丽西丝点点头，又问道。这飞艇多少钱？
罗杰想了想，反问道。您是打算买下，还是租呢？
爱丽西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怎么，你怕我买不起？
那倒不是。以您宫廷第一占卜师的身份和家底，别说买一艘飞艇，就是把整个飞艇工坊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爱丽西丝被他这番话逗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嘴上却道。少给我戴高帽。我可没那么大的财力。不过买下一艘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吧，多少？十亿还是二十亿？
没有那么多，五亿晶币。
爱丽西丝微微一愣。
五亿？
她原本估摸着，这种能飞到几千米高空，能在空中悬浮，还能搭载观测平台的大型飞艇，怎么也得十亿晶币起步，甚至二三十亿也不算离谱。
毕竟这东西，整个大陆只有海森堡领地能造。
光是这份技术垄断，就足以让价格翻上好几番。
可罗杰给出的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低了一半还不止。
你是不是给我打了折？
罗杰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您肯定会这么问，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故意报个低价，再等您来质疑我呢？
五亿就是实价。而且等到开始量产后，价格还会再降很多。所以才问您是不是要租，租到量产时候，等价格降下来再买也不迟。
爱丽西丝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直接买吧。
罗杰闻言，也没有再多劝。
钱是人家自己的，她愿意怎么花是她的事。
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地劝她先租后买，反倒显得他这个卖家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