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选矮人来驾驶？
因为这种原始的、没有任何助力系统的大家伙，光是拉动一根操纵杆就得用上不小的臂力。
普通人拉上几个小时的操纵杆，胳膊怕是得肿上一圈。
更何况这工作是长期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矮人族天生骨架粗壮，臂力惊人，耐力更是出了名的好。
加上矮人一族天生对机械的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这活儿简直是天生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安洁莉卡倒也没有太在意驾驶室的狭小，目光落在面前那一排操纵杆上，一共七根。
每根操纵杆的抓柄上都刻有简单的文字，。
领主阁下，就这么简单？
她以为操控如此庞大的钢铁巨兽，需要协调的步骤应该是极其复杂的。
少说也得记住十几二十个操作步骤，才能让这东西动起来。
可眼前这七根控制杆，每根就管一件事，简单到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罗杰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大主教试试看。每根操纵杆都是往里拉的。
安洁莉卡试着握住那根刻有字样的操纵杆，拉了拉。
纹丝不动。
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那根操纵杆才被拉动一小截。
身下的钢铁巨兽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车身微微一震，缓缓向前移动起来。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没有缰绳，没有马鞭，没有任何她熟悉的驾驭方式。
就那么一根冷冰冰的金属杆，用力一拉，这庞然大物就动了起来。
她试着将操纵杆又往后拉了一些，身下的钢铁巨兽轰鸣声越发低沉，履带碾过地面的节奏明显加快。
速度不算快，但那种沉稳的推进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脚下这头铁疙瘩蕴含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七根操纵杆，每根拉一遍，她也摸清了这台钢铁巨兽的基本操作逻辑。
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不需要什么天赋，不需要什么经验，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东西的人，上去拉上几分钟，就能让它乖乖听话。
而要做到同样的事情，用魔法的手段，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至少需要一个中阶以上的土系魔法师，耗费大量的魔力，才能勉强移动同等体量的土石。
而这位魔法师从开始学习魔法到能够稳定施展大规模土系法术，需要多少年？
十年？十五年？甚至更久？
而且，能走到这一步的，百中无一。
天赋、资源、导师、运气，缺一不可。
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领主阁下，您的这……会取代魔法吗？
罗杰摇摇头，认真道。大主教多虑了，怎么可能会取代魔法，而是会相辅相成。
这番话并不是在安慰安洁莉卡，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地球上的科技发展到了能让千里之外的两个人面对面通话，能让钢铁巨鸟载着几百号人在万米高空翱翔，能让一枚小小的火箭挣脱地心引力冲向星辰大海。
也没见科学发展完全取代了什么玄学或者宗教。
存在即是合理。
每一个体系，都有它赖以生存的土壤和不可替代的价值。
魔法也一样。
蒸汽机、内燃机、电动机，这些东西确实能替代魔法完成大量工作，甚至在很多方面做得更好、更稳定、更廉价。
可那些只有魔法才能触及的领域，是科技暂时无法替代的。
蒸汽机能驱动列车在铁轨上飞驰，但它没办法把一个活人从一个大陆瞬间传送到另一个大陆。
内燃机可以让轮船横跨大洋，但它没办法让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在一瓶治疗药水下恢复如初。
电动机可以让工厂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轰鸣，但它没办法给一把剑附上三层魔纹，让它削铁如泥。
魔法与科技，看似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一条根植于这片天地间流淌的魔力，一条建立在人类对物质世界规律的认知和利用之上。
而他坚信科技的边界会不断拓展，一步步蚕食原本只有魔法才能触及的领域。
魔法的研究也会因为科技手段的介入，突破千百年来无法逾越的瓶颈。
两条路最终会交汇在一起，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到那时候，魔法师可以用科技造出的精密仪器来辅助施法，让法术的精度和效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工匠可以用魔法的手段强化机械的某些性能，造出地球上都不曾出现过的奇迹造物。
毕竟，他已经做到了一小部分。
最典型的就是子弹。
目前所用的底火和发射药是火系魔法材料。
弹壳和弹头却是用最纯粹的物理手段制造的，金属冶炼，车床加工，尺寸公差控制，每一道工序都跟魔法沾不上半点关系。
在弹头上附上破魔，锋锐，爆裂等魔法效果，又完全依赖于附魔工艺。
正是这枚融合了两者之长的子弹，让他的领地拥有了足以碾压这片大陆绝大多数武力的底气。
这个回答，让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几分。
她原以为，罗杰掌握的这种力量会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与魔法水火不容。
就像光明与黑暗，总有一方要吞噬另一方。
可他却说，两者可以并存，可以互相成就。
大主教，您先去休息吧，我带这家伙去安顿一下。
他带着隐形魔兽前往屠宰场。
让人拿来半扇猪肉，放在那隐形魔兽面前。
隐形魔兽小心的凑上前，鼻翼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评估眼前这堆陌生的肉块到底能不能吃。
白劝了几句，它才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下一小块肉，含在嘴里嚼了几下。
看它这般谨慎的模样，罗杰不禁想起冰霜亚龙。
也许是因为冰霜亚龙没挨过子弹，所以警惕性没那么高，大大咧咧的狼吞虎咽。
也许是这头魔兽的灵智比冰霜亚龙高出不少，对环境的警惕和自我保护意识也更强，不会因为眼前有吃的就放松戒备。
嚼了几口，确认那堆肉块无毒无害，隐形魔兽才放下心来，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