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海姆大师，我打算给魔法协会送十台电话机。
他跟魔法协会之间的合作一直挺愉快的。
各种魔法材料以魔法协会内部价格源源不断的供应到领地。
当然，这也不是白拿的，魔法协会也以优惠价格拿到领地的纸张，玻璃这些货物。
虽说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可偶尔送点礼物巩固一下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霍恩海姆眼神一亮，也不推辞。那就多谢领主阁下了。过两天我正好要回趟总部。
那就乘坐我的飞艇前往吧。
霍恩海姆欣然应允。那我老头子可就沾光了。
约好了后天在安娜庄园碰头，霍恩海姆便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俩人，安娜一脸认真的问道。这电话机，真的只卖一万晶币？
罗杰笑笑道。难不成我为了不让安娜老师觉得欠人情，把几百万成本的东西硬说成一万晶币送您？
安娜确实动过这念头。
觉得这罗杰是不是为了让送东西显得不那么贵重，故意把价格往低了报。
可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显得自己想多了。
仔细想想也是，这位领主虽然做事大方，但也没大方到把几百万的东西当白菜价往外送的地步。
送一两个也许可能，但一送就是十台，而且还要送给魔法协会和皇室。
几百万一台的东西，一送就是几十台，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他领地再阔绰，也不至于这么个送法。
是我多心了。实在是这东西太超出认知，总觉得这么便宜的价格配不上它的价值。
那是因为您习惯了用魔法的标准来衡量一切。
在魔法的体系里，要做到远距离传声，确实需要花费天价。
可换一条路子，成本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这不属于魔法体系？
也算是。
电话机里确实用了魔法手段，比如话筒和听筒里刻着微型扩音法阵，还有话机里的铃声装置，都需要魔力驱动。
线路上的魔法纹路更不必说，要没有这些魔法纹路，各种杂音不说，撑死也就能传个几公里。
可整套系统里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把声音变成电信号，再把电信号变回声音的那套原理，确实跟魔法没什么关系。
安娜听得云里雾里，满脸困惑地眨了眨眼。
把声音变成电信号？电信号是什么？
罗杰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
这东西要解释起来，得先讲声波怎么振动振膜，振膜怎么挤压碳粒改变电阻，变化的电流怎么沿着导线传到另一头，另一头的电磁铁怎么随着电流变化拉动振膜，把电信号还原成声波。
一套讲下来，没有小半天根本说不完，而且讲完她大概率还是听不懂。
见状，安娜也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东西，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你那边海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罗杰将海平线上那头如山般的巨兽，还有时不时爬上岸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海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安娜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那巨兽就没有靠近过海岸？
没有。就是远远地浮在海面上，看会儿热闹就沉下去了。
那你在海边增设防御了吗？
罗杰也没有隐瞒。兵器工坊里正在造一个大炮，能打到海平线。
海平线？安娜愣了愣。那射程不得超过20公里？
差不多。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寻常魔导攻城器械，射程也就五公里左右而已，还得是几台大家伙轮番上阵，蓄能半天才能打出那么一发。
可他的大炮能打到二十公里？
这不是把攻城器械的射程翻了几倍的问题，这是直接把战争推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五公里之内，城墙对面的军队还能看到敌人的旗帜，能看到对方阵地上扬起的尘土，能听到号角和战鼓的声音。
可二十公里外呢？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头顶上就落下了炮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阵地已经没了半条命。
惊叹之余，她想到一件事。
海森堡领地各种商品层出不穷，却从来没有对外出售过任何武器相关的东西。
她以前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细节，毕竟海森堡能卖的东西太多了，谁会一门心思盯着人家卖不卖武器？
可这会儿把大炮的事跟这个细节串在一起，她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海森堡领地那支能击溃银辉家族十万大军的部队，至今也没人知道用的是什么武器。
安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领地里的武器，是不是从来没打算往外卖过？
嗯，不卖。
安娜倒是有些意外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你是担心哪天那些武器对准海森堡？
那倒是其次，毕竟我也不会把最先进的往外卖，主要是不想徒增杀戮而已。
哪怕卖出去的是燧发枪，那玩意儿也比这个时代弓箭强太多了。
一个训练了大半辈子的骑士，从小学骑马，学剑术，学铠甲格斗，一身本事练了二十年，结果在战场上被一个只练了三天装填的农民一枪撂倒。
贵族们发现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打仗的成本直线下降，那还不天天打？
两块地的边界画不清楚，打。
两家商队抢同一条货路，打。
两个领主在贵族宴会上互相看不顺眼，回去都能拉上私军干一仗。
那些自古以来延续千百年的战争，说到底都是成本太高、打起来太费钱，所以大家才不得不克制。
可一旦战争的成本降下来，那些贵族们就彻底没了顾忌。
便宜的武器，就是便宜的命。
这就跟高楼竞赛一样，光顾着打仗了，谁还搞发展？
今天你打我一下，明天我打你一下，打来打去，地还是那块地，人倒是死了一茬又一茬。
到最后谁都讨不了好，甚至可能欠一屁股债，谁还买海森堡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