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旧账回头再算，你先去看飞艇，去晚了就挤不到前排了。
莉瑞尔哼哼了两声，朝罗杰行了个礼，转身往广场跑去。
霍恩海姆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这丫头，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领主阁下，请。
走进主楼，大厅宽敞得有些夸张。
穹顶少说也有二十米高，却看不到外面建筑里常见的那些承重支柱，想来是用了什么魔法手段。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颗直径足有五六米的圆球，表面光滑，映出周围模糊的倒影。
霍恩海姆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天赋探测球。用来检测一个人有没有魔法天赋的。领主阁下可以试试，把手放上去就行。
罗杰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己可是血族体质，跟正儿八经的人类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破球要是检测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来，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变异了？还是说这球不准？
好奇归好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别碰这玩意儿比较好。算了，我就一普通人，就不丢这个人了。
霍恩海姆也没强求，领着他继续往里走。
来到一处圆形平台前，平台地面刻着一圈繁复的纹路，隐约能看到魔力的微光在其中流转。
看这形状，罗杰猜测应该是升降平台。
跟着霍恩海姆站到平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整个平台平稳上升。
没有缆绳，没有机械声响，甚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霍恩海姆随口问道。领主阁下，听说贵方领地也有类似的升降梯？
罗杰倒也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事。
领地里的百米观星塔是对外开放的，每天乘坐升降梯上上下下的游客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消息传出去也不奇怪。
有倒是有，不过原理不一样。领地里的升降梯主要是机械结构，跟这种魔法手段完全是两码事。
机械结构……霍恩海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微妙。领主阁下，魔械师组织似乎更倾向于机械工艺？
也许这位魔械师组织传承人不喜欢被人打探自己底细，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海森堡领地的商品真正属于魔法造物的，少之又少。
比如飞艇，那么大一个家伙，靠什么浮力气体升空，跟魔法基本没什么关系。
罗杰随口胡扯了一句。也许他们看到了魔法的天花板，知道继续沿着那条路走也没多大意义，所以换了条路线试试。
霍恩海姆眼神一凛。
领主阁下的意思是，魔械师组织已经触摸到了魔法的天花板？
这个说法，他从来没在任何典籍里见过，也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魔法这条路真的能一直走下去，为什么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突破过那道界限？
那些传说中的神级魔法师，那些足以移山填海的大贤者，到头来也不过是比现在的顶尖法师强上一截，却远远谈不上超凡入圣。
罗杰心中嘀咕自己纯瞎扯的，哪知道魔法有没有天花板。
又不能当场改口说我瞎说的您别当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圆。如果他们觉得魔法这条路还能走得更远，何必费那么大力气去开辟一条全新的路线？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说不定他们就是觉得机械好玩，想换个花样折腾折腾，跟天花板不天花板的没什么关系。
霍恩海姆目光复杂地看了罗杰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高谈阔论。
有人吹嘘自己的魔法理论多么超前，有人炫耀自己的实验成果多么惊人。
却从来没有人，敢说魔法的天花板这种话。
这要是其他人说这种话，霍恩海姆大概只会当那小子喝高了在说胡话，笑笑就过去了。
偏偏说这话的是罗杰，魔械师组织的传承人。
这种人说的话就算再离谱再荒谬，也得多琢磨几遍。
这时魔法升降平台停了下来。
霍恩海姆领着罗杰来到一条宽敞的走廊。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魔法师不少，各个都是头发花白，看起来少说也有一两百岁。
这些人精神头倒是好得离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哟，霍恩海姆？你这老不死的怎么回来了？
一个胡子比头发还长的老头拄着法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正琢磨着要不要把你的名字刻到悼念墙上。
霍恩海姆也不恼，笑骂了一句。格瑞塔，你这老东西都没死，我哪敢先走一步？我怕到了下面被你念叨得不得安生。
旁边另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法师推了推镜框，慢悠悠地插了一句。霍恩海姆，你这次出去的时间可不短啊。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要在外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了。
养老？霍恩海姆嗤笑一声。我要是去养老了，你们这帮老家伙怕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得了吧，没了你，我们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互相损了一番，格瑞塔的目光落在罗杰身上，打量了几眼。这位是？面生啊？你收的学生？
学生？我可没那么大福气。这位是海森堡领地的领主，罗杰阁下。说着霍恩海姆指了指格瑞塔手里的本子和钢笔。你用的这些就是产自他的领地。
格瑞塔一愣。哦？这玩意儿是出自你那儿？
罗杰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大师用得还顺手嘛？
顺手？格瑞塔嘬了嘬牙花子。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可比羊皮纸好使多了。羊皮纸写起来费劲不说，还贵得要命，一张能顶这玩意儿好几本。自打这东西传到协会里头，现在谁还稀罕羊皮纸？
旁边戴单片眼镜的老法师也凑了过来。这钢笔也不错，比羽毛笔好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