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家所见，空气中并不只有一种气体，每种气体的特性也不同。
说着，罗杰又拿出一罐氢气，将一个塑料袋套在罐口拔出盖子，鼓起来的塑料袋晃晃悠悠地往上飘去。
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跟着那只塑料袋，一路目送它飘到穹顶，贴在天花板上不动了。
一时间讲堂内鸦雀无声，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回过神来。
飘上去了？
它怎么自己往上飘？
这也不是魔法手段吧？
罗杰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种气体的特性就是往上飘。现在大家应该能想到那艘飞艇的原理了吧？
台下安静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原来如此！
那大家伙里面装的就是这种气体？
难怪没有魔法波动也能飞起来！
等声音稍微落下去一些，罗杰继续说道。至于具体怎么提取的，属于生产工艺上的事情，就不细说了。
台下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倒也没人追问。毕竟生产工艺这种东西，换谁都不会随便往外抖搂。
至于飞艇的飞行，就是靠飞艇两侧的四具螺旋桨。
这帮魔法师对空气，气体的概念陌生得很，可螺旋桨这种明摆着露在外面的东西，大概原理还是能琢磨得出的。
就像站在一条小船上，船桨往后划水，船就会往前走。螺旋桨旋转着把空气往后推，那飞艇自然就会往前飞。
转的越快，飞艇飞得就越快。
了解完飞艇的原理，台下魔法师们各个神色复杂。
今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
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理论，不是什么失传的古代咒语，而是一个完全脱离魔法体系之外的东西。
这帮魔法师们活了少说几十年，多则几百年，自认为对世界的运转规律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风怎么吹，火怎么烧，水怎么流，土怎么凝，这些元素的基本法则，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而罗杰这一通演示，在他们那堵厚实的世界观墙壁上，硬生生凿开了一扇窗户。
空气有重量？空气是混合气体？有能灭火的气体，有能让火烧得更旺的气体，还有一点火就炸的气体？
这些东西，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来没听说过。
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这些东西跟魔法半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魔力波动，没有任何需要天赋才能掌握的门槛。
最前排的老魔法师缓缓吐出一口气。领主阁下，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老夫活了这么些年，自认为这世上能让自己惊讶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不是没什么可惊讶的，而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旁边几个老法师也跟着点头，神色间既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学了半辈子的魔法，钻研了几百年的元素理论，到头来发现自己连每天呼吸的空气都没弄明白。
这感觉，就像一个人自以为把自家院子里的每一块砖都摸透了，结果某天有人告诉他，你这院子底下还埋着一整座城。
罗杰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诸位大师也不必妄自菲薄。我今天演示的这些，说穿了不过是对自然现象的一种观察和利用。魔法也好，这些知识也罢，归根结底都是在探索这个世界的规律。只不过大家走的路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
打个比方，诸位大师研究了一辈子元素魔法，对火元素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要是问诸位，火在没有空气的地方能不能燃烧？怕是没几个人能答得上来。
台下几个老法师面面相觑，显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个答案。你们有魔力，有咒语，有法阵，想点火随时都能点着，何必去关心空气跟燃烧之间的关系？
可换个角度想，如果你们知道燃烧需要空气里的一种特定气体，那是不是就能反推出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怎么让火在没有魔力的地方也能烧起来？怎么让火烧得更旺，或者怎么让火在不需要用水的情况下就熄灭？
这些东西，对诸位大师来说，或许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把戏。可对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能改变生活的东西。
罗杰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所以，魔法也好，我今天讲的这些东西也罢，都只是工具。工具本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关键看怎么用。
见气氛差不多了，他准备收个尾。今天讲的这些，说白了就是一点基础常识。诸位要是感兴趣，回头海森堡会对外开设专门的课程，到时候欢迎各位来听。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领主阁下，这课什么时候开？
一个坐在中排的年轻法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急切得像是怕罗杰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开？
我第一个报名！
算我一个！
前排那些老法师虽没跟着起哄，但一个个眼神闪烁，显然也在心里盘算着这事儿。
霍恩海姆朝台下压了压手。行了行了，都别嚷嚷了。等协会跟领主阁下把细节敲定下来，该有的课程自然会安排上，你们一个个急什么？
他这一开口，台下的喧闹声才渐渐平息下去，但那一张张脸上写满的期待可半点没减。
罗杰跟霍恩海姆离开讲堂，霍恩海姆有些好奇道。领主阁下，你怎么突然想到对外开课了？之前可没听你提过这事。
罗杰笑笑道。临时起意。我看他们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与其让他们自己瞎琢磨，不如干脆开个课，系统性地讲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