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领主阁下捣毁了埃兰翠森林的据点。
罗杰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顺手的事。
缇娅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埃兰翠森林的据点，虽说不是教派的核心驻地，可也是重要的实验场所。
里面囤积的物资，材料，人员说没就没了。
教派高层派人查了半年，愣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没想到今天在这位领主这儿把答案给撞出来了。
她心里默默给教派那帮查了半年没查出结果的情报头子们叹了口气。
维斯珀好奇道。缇娅大人您也加入了领地？
缇娅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刚刚她心里想的只有两件事，要么想办法脱身，要么干脆一死百了。
可亲眼看到维斯珀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精神头也好得很，她心里这点死志，就有些松动了。
按照埃兰翠森林的据点被摧毁的时间来算，没有后续圣药的维斯珀，早该死的不能再死才是。
也就是说，这位领主真有办法解决圣心虫！
既然这样，她似乎也没必要急着寻死了。
罗杰微微一笑。怎么样，缇娅女士，不用我多说了吧？
缇娅沉默了片刻。
她活了上百年，头一回发现，做决定居然能这么难。
虽然她不是什么坚定的深渊之神狂信徒，可毕竟在深渊教派里待了这么多年。
教派给了她容身之所，给了她身份和地位，让她这个在这片大陆上无根无萍的暗黑精灵，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的地方。
要说对教派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话。
可要说为了这份感情把命搭上，她又不太甘心。
她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几下，终究还是朝着这头沉了下来。
领主阁下，我要是答应了，您打算怎么安置我？
罗杰摊了摊手。看你自己了。你要是想回深渊教派也没问题。
缇娅挑了挑眉，明白这位领主的意思。
这是让她当双面间谍，表面上还是深渊教派的人，暗地里替海森堡卖命。
不过，要让她顶着的名头回去，一边在教派里演戏，一边替外人递消息，光是想想那滋味，就让她心里堵得慌。
更何况，这事儿一旦暴露，她的下场比死还难看。
教派对付叛徒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不是简简单单一刀砍了那么痛快，而是要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杀鸡儆猴给所有人看。
领主阁下，要是我不想回去呢？
要是不想回去，就留在领地里。你这样的身手和脑子，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见他这么好说话，缇娅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她原以为这位领主会开出些苛刻的条件来，什么三年五年为奴为仆，什么立下血誓效忠终身，什么交出所有身家性命。
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不想回去就留下，连个期限都没提。
这反倒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领主阁下，您就不怕我留下来是虚与委蛇，转头再投回教派去？
罗杰嘴角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缇娅女士，你这还没正式投过来呢，就已经开始为我考虑亏不亏本的事了？
缇娅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确实有些自作多情，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领主阁下见笑了，是我多虑了。
罗杰摆摆手。不，你没多虑。毕竟我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刚投过来的人，你对我有所保留，我对你有所提防，这才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也会给你种上圣心虫，以确保你不会反水。
缇娅的脸色一变，却并非惊恐，而是真真切切的震惊。
这位领主能解决圣心虫，已经是惊为天人的手段了。
结果倒好，人家不仅能解，还能种。
解和种，那是两码事。
能解，说明你掌握了破解的法门，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歪打正着，总有几分运气成分在里头。
可要是能种，那说明你把这门秘术从里到外都吃透了，连其中最深层的构造和运转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的问题了，而是。
缇娅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行吧，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命都攥在您手里了，种不种虫，又有什么区别？
罗杰对她的态度倒是有几分满意。
没有哭天抢地地求饶，也没有梗着脖子硬撑到底，就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识时务，拎得清，知道自己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过，领主阁下，圣心虫种下去之后，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能让我替您卖一辈子命，到死都摘不下来吧？
十年。
对于她们这种长生种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她活了上百年，光是在教派里蹉跎的岁月，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十年。
打个盹的功夫，十年就过去了。
领主阁下，您确定？十年之后，您就不怕我把您的底细都抖落出去？
罗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十年之后，你抖不抖落我的底细，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那时候的海森堡，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缇娅心头一凛。
这话听着像是自负，可细琢磨，又挑不出毛病来。
三年前的海森堡，还是斯威罗格王国边陲一块无人问津的穷乡僻壤。
而如今的海森堡，已经是整片大陆上最耀眼的存在。
以这位领主折腾的劲头，再给他十年，天知道这片领地会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真像他说的那样，到那时候，她手里那点所谓的，早就成了人尽皆知的旧闻了。
缇娅没再纠结这件事，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行，那就十年。
罗杰转头看向维斯珀。带她去实验室，让莫里斯先生搞定。
维斯珀应了一声，带着缇娅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