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形清瘦，一头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谄媚也不疏离。领主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罗杰也客气地回了一礼。塞维恩副会长客气了。是我冒昧登门，叨扰了。
领主阁下哪里话。像您这样的人物登门，我们请都请不来，哪谈得上叨扰？
双方寒暄一番后塞维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主阁下，里面请。
罗杰让熊大几人守在外面，只带露娜进了黑塔。
黑塔内部比外头看上去要宽敞得多。
一层是个开阔的大厅，穹顶挑得极高，几盏魔法灯悬在半空。
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翻开的书册和散落的纸张。
几个魔法师正埋头伏案，有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有的对着桌上的水晶球低声念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
塞维恩领着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会客室，布置得比外头的大厅讲究不少。
一张深色的长桌横在屋子中央，桌面上擦得锃亮，映着头顶魔法灯的暖光。
塞维恩招呼罗杰落座。领主阁下，不知您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
罗杰也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塞维恩副会长，我这次来，是想请贵协会搬迁到我的领地海森堡去。
出发前，他是打算看能不能招募一些暗夜魔法协会的魔法师回去。
能挖走几个算几个，填一填领地魔法师人手的缺口。
可来的路上，他忽然改了主意。
与其零零散散地挖几个墙角，不如干脆把整棵大树连根拔起。
即便最后不能如愿，对方不得看在他亲自登门，被拒绝的份上，多多少少匀几个魔法师给他？
塞维恩刚含进嘴里的茶险些一口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他放下茶杯，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领主阁下，您说什么？
罗杰不紧不慢重复了一遍。我说，请贵协会搬迁到我的领地海森堡去。
塞维恩脸上浮现出几分愠怒，语气也冷了几分。领主阁下，您这玩笑可开得有些过了。
罗杰认真道。塞维恩副会长，我这个人谈正事的时候，从来不开玩笑。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有拿得出手的诚意。
塞维恩脸上的愠怒没有消减，反倒更添了几分警惕。哦？您说拿得出手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罗杰不答反问道。塞维恩副会长，你们协会一个月的经费，总共是多少？
塞维恩沉吟了片刻。满打满算，一个月大概5000万晶币。
5000万晶币？罗杰啧了一声。敢问贵协会总共有多少魔法师？
塞维恩摸不准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是如实答道。正式魔法师，大约两千人出头。
两千正式魔法师，5000万晶的月经费？罗杰轻轻摇了摇头。塞维恩副会长，贵协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拮据啊。
塞维恩的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法反驳。
两千多号正式魔法师，一个月五千万晶币的经费，摊到每个人头上，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出头的晶币。
对寻常人家来说一个月两万晶币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巨款，可搁在魔法师身上，就完全不够看了。
魔法师这行当，烧钱烧得比谁都快。
一份稀有的实验材料，动辄几千上万晶币，几份材料搭进去，一个月的经费就见了底。
一套正经的魔法装备，从材料到附魔，没个几十万晶币根本下不来。
更别提那些动辄要烧掉成百上千块魔晶石的实验，一次实验做完，账面上就少了一大截。
偏偏魔法师又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谁愿意为了省几个钱，去用那些劣质的材料？
材料差了，实验失败，浪费时间不说，传出去还丢人。
可要是用好材料，经费又撑不住。
看来贵协会的收入，也就勉强够维持运转的，对吧？
按理说，一个两千多正式魔法师的协会，怎么也不该穷成这样。
魔法师这行当，虽说烧钱，可也是能生钱的。
随便一个高阶魔法师，出去给人解决个难题，或者接几单生意，进账都是天文数字。
协会里两千多号魔法师，哪怕只有一小半出去接活，一个月下来的收入也不该只有区区五千万。
怎奈，暗夜魔法协会的名声摆在那儿。
堕落学者离经叛道禁忌之徒。
这些名头听着威风，可真到了要挣钱的时候，就成了要命的枷锁。
正经势力不敢跟他们沾边，怕被魔法协会记恨。
魔法协会虽没有对暗夜魔法协会赶尽杀绝，可暗地里的打压和封锁却从来没断过。
暗夜魔法协会只能靠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维持生计。
可见不得光的活儿，又能有多少？
又不是天天有人需要你帮忙搞个禁忌实验，或者炼制什么见不得光的药剂。
这种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可问题是开张的时机压根不由他们说了算。
今天有活儿，明天没活儿，收入断断续续的，跟挤牙膏似的。
见塞维恩的脸色越发难看，罗杰也没有继续挖苦，话锋一转。
我的第一个诚意就是，贵协会若迁到我的领地，我每个月拨出2亿晶币的经费给贵协会。
塞维恩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险些没端稳。
整整四倍的经费！
半晌才缓过劲来，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领主阁下，您说的这每个月两亿晶币的经费……是认真的？
塞维恩副会长，我刚刚说过，我这人谈正事的时候从不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