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拍卖会。
这次的拍卖场依旧做了精心的布置。
参与竞拍的会员们，在进入会场之前，都被引导到几间独立的更衣室，穿上斗篷和面具。
穿戴整齐后，侍者领着他们进入一片漆黑的拍卖场，随机坐进一个隔间。
隔间都是三面围着的，前头一道半人高的挡板，左右和身后都瞧不见旁人。
每个隔间都被特制的声音法阵罩着，隔间里的话音传到外面，会被扭成完全没有任何特征的干瘪音，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啧，这架势，跟防贼似的。有头一回参加的新会员在隔间里嘀咕。
旁边隔间立马传来一声嗤笑。头回吧？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会员着想？你想啊，你要是拍下了什么好东西，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往后惦记你的就不光是钱匣子了。
新会员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某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有些是禁物，有些是别家势力盯了许久没弄到手的。
真要是从这场子里流出去，还被人知道是谁拍走的，那往后出门都得琢磨琢磨，身边是不是得多带两拨护卫。
毕竟，虽同为海森堡商会会员，可商会也没规定会员之间不能背后捅刀子。
即便规定了，也管不住人心里的那点算计。
所以这拍卖场里头的规矩，看着是折腾人，实则是护着在座的众人。
想明白这一层，新会员也就不嘀咕了，老老实实窝在隔间里，等着开场。
罗杰来到拍卖场，薇琳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大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
示意拍卖师开始，他径直坐到了一旁阴影处的凳子上。
拍卖师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诸位，今天头一件拍卖品是月下美人的种子。
底下顿时一片嗡嗡声。
众人对月下美人可不陌生。
每晚的空中花园上，花粉凝成人形、翩翩起舞的奇景，就是这月下美人。
可惜全大陆也就海森堡独一份，谁想在自己园子里也栽上一株，花多少钱都买不着种子。
如今这玩意儿摆到台上来了。
底下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拍卖师继续说道。有件事先跟大家说清楚。
月下美人种下去十年后才会结种子。而且一枝花只结一颗种子，结完种子之后，这株花就死了。
月下美人的花期大概一个月左右，想常年观赏，至少得种下12颗种子。
台下一阵嘀咕声。
他们只知道这月下美人的惊艳，却没想到还有这种门道。
一年十二颗种子，才够常年看上一株花。
想要买回去自行繁殖，怕是也打错了算盘。
至于种植条件嘛，这花并不娇贵，对水土光温这些要求都不算高。寻常的花圃，侍弄花草的园艺师，就能种。
这还算是个好消息。
要是买回去跟供祖宗似的，水多了烂根，晒多了枯叶，一不小心给养死了，那才叫亏麻了。
这次共30颗种子，起拍价，每颗五万晶币。
前18颗，两颗一组。最后12颗打包拍卖。
特意告知大家一句，今天的拍卖结束后，三年后的拍卖场才会再有月下美人的种子。
这话一落，底下那点嗡嗡声又起了一层。
今天要是空着手回去，想再看到这花的种子，就得等三年？
三年是什么光景？
先不说先年后价格会不会暴涨，要是隔壁家弄回去一株，逢年过节的往园子里一摆，宾客围着啧啧称赞，自己家那园子还怎么见人。
刚才还盘算着回去先买一颗试试水的主儿，这会儿心里那点小九九全乱了套。
每次加价一万晶币，也可以自行报价。
好了，规矩说完了，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便有一面号牌举起。
有人出价十一万。
又一面号牌举起。
十二万。
有个隔间里飘出干瘪的声音。二十万。
二十万，第三十七号隔间出价二十万。拍卖师扫了一圈。还有没有更高的？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几个隔间你来我往，价钱一路往上蹿。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八十万，第九号隔间出价八十万。拍卖师手里的木槌抬了抬。还有没有更高的？
底下静了一息。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八十万，三次！
木槌地落下。
成交，第九号隔间。
坐在阴影处的罗杰暗暗点头。
看来这饥饿营销的策略是对的。
原本他琢磨着，往后每次拍卖会都放几颗月下美人的种子出去，细水长流，一年一年慢慢榨。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
东西要是回回都有，那就不叫稀罕物了，不可能拍上高价。
今儿拍不着，下回还有，谁还肯咬着牙往死里出价？
东西越是买不着，人才越是急着掏钱。
拍卖继续，剩余8组种子都以八十五万到九十万晶币的价格被拍下。
最后12颗一组，起拍价一百万晶币，请出价。
拍卖师话音刚落，底下静了一瞬。
经过前九轮的竞价，众人心里头早就有了杆秤。
这最后一组十二颗，怎么着也得往500万晶币以上跑，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价钱蹿得跟前头几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几乎没怎么停顿。
一个隔间刚报出价码，另一个紧跟着就压了上去，连喘口气的空当都不留。
前头九组，那叫你来我往，讲究个分寸，谁也不想头一炮就被人当成冤大头。
这最后一组可倒好，整整十二颗，谁心里都明白这是最后一趟车了，错过这回，就得等上三年。
这三年时间，足够让拍下的人在圈子里把身价抬起来，也足够让没拍着的人干瞪眼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