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们心里头打的算盘其实差不多。
先探探这位领主手里还有多少虚空晶铁存货，再想法子把货全部吃下来。
哪怕价钱谈不拢，好歹也能先占个先手，把别的势力挡在门外。
可罗杰这一句基本没了，等于把俩人精心准备的一肚子话全给堵了回去。
安洁莉卡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领主阁下，此话当真？
罗杰笑笑道。大主教，有钱不挣，那还是商人么？我要真还有货，干嘛不拿出来大赚一笔呢？
这话挑不出毛病。
海森堡这些年做买卖的路数，大陆上谁不知道？
有货就摆出来，价高者得，一分情面不讲。
真要是库里还压着东西，犯不着藏着掖着。
霍恩海姆也问道。领主阁下，这虚空晶铁的合成产量是多少？
罗杰暗叹说谎果然是件麻烦事，只能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这也不好说，得看运气。要是运气好，产量能高一点，运气差的时候，全都成废料了。
霍恩海姆思索片刻，开口提议道。领主阁下，我们双方能不能签订一份长期供货的契约？
安洁莉卡眼皮一跳，暗骂这老狐狸下手是真快。
她方才还在琢磨怎么开口把这买卖钉死，这老狐狸直接把话摆到台面上了。
霍恩海姆大师，您看您又不厚道了。总不能让你们魔法协会一家把好处都搂走吧？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罗杰赶紧摆手打住。两位，先听我把话说完。
长期供货的契约，我签不了。
我刚才说了，虚空晶铁的合成产量完全没法打包票。
我这头连下个月能出多少克都拿不准，回头跟你们签个一年供多少斤的契约，到时候交不出货，是我违约还是你们亏本？
俩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契约这东西，白纸黑字一签，就得按着数交货。
人家自己都没底，他们总不能逼着人家签个自己都交不出货的契。
闹到最后不是打官司就是撕破脸，何苦来哉。
安洁莉卡换了个提议。领主阁下，能不能按产量的百分比来签？
每个月出多少，定个比例就成。你出得多，我们拿得多；你出得少，我们也不催你。这样总不至于叫你为难吧？
倒也不是不可以。罗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要是这么算的话，贵方两家，可能也就分到百分之十的量。
百分之十？霍恩海姆以为自己听岔了。领主阁下，两家分十，一家才五个点？
对，一家五个点。
安洁莉卡眉头拧了起来。领主阁下，您这产量到底有多大？
五个点听着是不少，可要是一个月只出个百八十克，那一家分到手也就四五克，够干什么的？
产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出三百克。
霍恩海姆和安洁莉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瞧见了点尴尬。
两家分十，一家五个点，一个月到手的也就十五克。
这还是产量最好的时候，平时怕是连这个数都够呛。
十五克，搁在外头能让一群魔法师抢破头，可搁在魔法协会和光明神会这种体量的势力跟前，塞牙缝都嫌少。
看着俩人的表情，罗杰心里暗笑。
这俩人嘴上没说什么，眼神里写着的分明是就这么点？。
不过他也没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一阵沉默过后，安洁莉卡问道。领主阁下，将来这产量能提上来么？
应该能。毕竟任何技术，只要肯往里头砸人，砸钱，砸年头，总归是能往前挪的。
没准明年就翻一番，也没准三年五载还是这个数。
认真思索一番，安洁莉卡点点头。行，领主阁下，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现在就能签吗？
霍恩海姆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原以为这桩买卖还得再拉扯几个来回。
毕竟五个点，搁谁身上都嫌寒酸，更别说光明神会这种体量的势力了。
他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跟罗杰讨价还价，好歹把比例往上抬一抬。
结果这位大主教就这么干脆地点头了。
这时候他要是继续讨价还价，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只能跟着点头。领主阁下，那我们也签。
罗杰倒也没想到这俩人能这么利索。行，那就晚上签吧，现在连个合同文本也没有。
霍恩海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此行的第三个来意。领主阁下，贵方能帮忙加工虚空晶铁
罗杰随意点头。当然可以。
加工费怎么算？
那得看你们要打成什么。匕首、短剑、长剑，用料不一样，工时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
霍恩海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上头画着个图样，是个拳头大的部件，形状有几分像是齿轮，可细看又不是。
边上一圈细牙，中间镂空，还带着几道弯弯绕绕的槽。
这是什么东西？
霍恩海姆微微一笑。领主阁下，这就不好明说了。过阵子我们会送来300克的虚空晶铁，照着这个图样打，加工费价钱好商量。
不过麻烦贵方先用普通金属打几个样品出来，确认无误后再用虚空晶铁正式开工。
罗杰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人家花钱来加工东西，图样是什么、用在哪儿，那是人家的私事。
行，没问题，我会尽快让工匠们打出样品来。收起纸张，看向安洁莉卡。大主教呢？神会有没有东西要加工？
安洁莉卡也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罗杰展开一看，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枪头？
纸上画的确实是个枪头的模样，修长的一截，两侧带刃，中间起脊，尾部还有个套筒，是往杆子上装的那种。
安洁莉卡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霍恩海姆啧了一声。枪头？朗基努斯之枪
安洁莉卡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霍恩海姆大师好见识。
有意思。霍恩海姆表情有些微妙。朗基努斯之枪……神会这是打算把它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