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瑞娜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上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查我？
刚开始也许是打算查的。毕竟例外这东西，向来是越少越好。只是后来神殿越来越需要海森堡的货品，也就破了个例了。
因为海森堡的供奉少，派其他人过来？
新来的人打算用什么手段呢？
是旁敲侧击催一催香火钱，还是干脆摆出神会的架子，把分殿的场面撑起来？
万一这些手段惹怒了领主，导致海森堡与神会的关系出了岔子，这锅谁背？
神殿高层心里门儿清。
尤其是教皇陛下，更是心心念两百米高的神殿新建筑，就等着铁路修建后立刻动工呢。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多事到去碰海森堡这根线。
听她这么一说，索瑞娜心里悬了几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俩人走到院子，院子角落里搭建一个棚子，里面停着几辆自行车。
索瑞娜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最近那辆的车座，又拽了拽车把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脆响，在院子里荡开。
大主教，您会骑吗？
安洁莉卡看着这辆自行车，想起昨天在滑雪场雪坡上摔的那几跤。
在滑雪场里是摔了也就摔了，摔在雪里也不是很疼。
这自行车摔下去就是石板地。
没骑过。
其实挺好骑的。这自行车还挺神奇，两个轮子也走的很稳当。
说起稳当，还真是。
昨天看到路上那些人骑自行车，各个都是稳稳当当的，没一个人歪歪扭扭。
有个看着五十来岁的大妈，车筐里装了一堆菜，后座上还绑着个小孩，蹬得那叫一个利索。
还有个穿工装的汉子，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举着个包子往嘴里塞，边吃边骑，一点不带晃的。
想到这里，安洁莉卡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我试试？
索瑞娜把一辆自行车推到她跟前。大主教，您先跨上去，一只脚踩着脚蹬，另一只脚在底下蹬两下，等车走起来了再收上去。
安洁莉卡伸手把车把捏了捏，又往车座上一按，软硬适中。
照着索瑞娜说的，双手扶住车把，右脚踩着脚蹬，左脚在地上蹬了两下。
车子往前一窜，她心里一慌，左脚赶紧又踩回地面上，车头往边上一歪，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
索瑞娜在后头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大主教，您别急，先找找平衡。车子走起来了你再把脚收上去，收得太早了，它自然就歪了。
安洁莉卡了一声，重新来过。
这回她蹬得慢了些，等车身稳了，才把左脚收上去。
两只脚都在脚蹬上的那一瞬，整个人像是被谁拎起来放到了半空中，脚底下没着没落的，全凭手里那点车把撑着。
可能是昨天练了大半天滑雪的缘故，脚底下要往前找平衡、身子要跟着板子走的那个感觉还在，稍微晃了两下，居然就稳住了。
车轮压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
索瑞娜在后头叫了一声。大主教，就这么骑！
安洁莉卡没敢回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头的路，嘴里应了一声。知道了。
车轮子转得还不快，她也不敢快，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前挪。
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之后，她觉出点门道来了。
车把不能攥太死，攥死了反倒不听使唤，稍微松一点，让车自己找路。
拐弯的时候身子得先往里压，车跟着走，不能反过来先掰车把。
又绕了两圈，安洁莉卡觉着脚下这车算是听自己使唤了。
来到索瑞娜跟前，安洁莉卡捏了一把车闸，车子地一声顿住，。
大主教，您学得真快。我们可是学了小半天呢。
安洁莉卡笑了笑，低头打量起自行车。
这东西结构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可它是怎么做到如此平稳，没有向两边摔倒的？
琢磨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也就不琢磨了。
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犯不着样样都刨到根。
有机会问一下罗杰就好了。
好了，走吧。
俩人骑着自行车车出了分殿大门，拐上主路的自行车道。
索瑞娜本来还担心大主教骑不惯，骑了一段才发现人家骑的相当稳当。
大主教，您想去哪？
随便转转。
路两旁的行道树是前几个月才栽的，被植物系魔法师催过一轮，已经有了郁郁葱葱的模样。
一朵朵淡淡的花香从树冠里漫下来，风一过，整条路上都是那股子清清爽爽的味。
骑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车铃。这不是索瑞娜神父嘛。这是上哪儿去啊？
扭头一看，是一个中年妇女，车筐里塞着青菜跟两条时不时蹦跶几下的鱼。
是玛尔塔大姐啊。索瑞娜笑着回了一句，车把往边上偏了偏，给后头让出半条道。今儿个赶集去了？这鱼看着还挺新鲜。
嗨，这鱼啊，刚从火车上搬下来的。都说这渔鲜嫩的很，我就买来打打牙祭。
听到她这话，安洁莉卡不禁挑了挑眉。
火车运活鱼？
她以前倒是听过某国的国王想要尝尝外地的特产，快马加鞭，跑死几匹把那口鲜货送到桌前。
可那是国王。
一国之君，想尝一口外头的鱼，底下人跑死几匹马，算不得什么事。
而这会儿说话的这位，明显就是个寻常过日子的妇人。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大姐，这两条鱼多少钱？
玛尔塔大姐看了看安洁莉卡，也没多想，随口就答了。一条七十多晶币，两条一百五十多晶币。
安洁莉卡心里头默默算了算笔账。
一百五十多晶币，搁外面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一个星期了，节省点吃，吃半个月都行。
而这位大姐嘴上说着打打牙祭，脸上却半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又闲聊了几句后玛尔塔大姐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拐了个弯，往旁边的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