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卡看向桌子上的枪，犹豫了一下。领主阁下，我能试试吗？
当然。罗杰点点头，换上新的五发弹匣，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看着罗杰拉过旁边的椅子放到桌子前，安洁莉卡不解道。不是拿着射的么？
这东西有后坐力，您头一回摸枪，站着打，一枪能把您掀翻。
安洁莉卡没再多问，依言坐到椅子上。
罗杰把枪托往她肩头一抵，再次叮嘱一番。抵住了，不然待会儿能把您肩膀顶青。
安洁莉卡把枪托往肩窝里又顶了顶，两只手学着刚才他的样子搭上去，一只扶着枪身，一只虚虚地扣在扳机护圈外头。
因为是第一次射击，罗杰也没给她安排什么靶子，只是把枪口对准远处的小山坡。好了，现在可以扣动扳机了。
安洁莉卡深吸了一口气，食指往里一勾。
她其实做好了准备，甚至提前把肩膀绷紧了，结果那声响一炸开，整个人还是被往后一顶。
枪托带来的力道大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耳朵里嗡的一声，别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远处的山坡上腾起一团土花，散开，又落回去。
呆了片刻，安洁莉卡才把枪托从肩上放下来，半边肩膀还是木的，耳朵也是嗡嗡的。
她给自己施展了个简单的治疗术，才恢复了过来。
大主教，感觉怎么样？
安洁莉卡苦笑一声。这后坐力还真是惊人。
刚才看罗杰就直挺挺地站着，接连开好几枪，连晃动都没有，她还以为很轻松。
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领主阁下，这种武器为什么不能普及呢？
因为贵。罗杰拿起箱子中的一颗子弹。这么一颗成本价就差不多两三千晶币。
安洁莉卡挑了挑眉。两三千晶币？不算贵吧？
一位骑士，从六七岁开始养，马匹、甲胄、刀剑、教练、草料，一路喂到能上战场，少说也得十几万晶币吧？
要是碰上这么一颗价值两三千晶币的子弹，那十几万晶币砸出来的骑士，连人带马都得交代在这儿。
甲胄再厚，厚得过八十毫米的钢板？
就算有魔法防护道具，不过是给子弹加一层的事。
成本再往上挪一挪，就算涨到一颗四五千，换掉一个至少十几万晶币养出来的骑士，这笔账谁算谁心里明白。
罗杰却摇了摇头。大主教，账不是这么算的。在战场上，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自然是划算的。可问题是，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出现。
大主教，您知道战场上多少枚箭矢才能消灭一个敌人吗？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这还真把她问住了。
虽然她也不是没见识过战争，可也没关心过到底多少枚箭矢才能消灭一个敌人。
她琢磨了一下，试探着报了个数。二三十枚？
问完自己都觉得这数报得有点虚。
差远了。
五十？
大主教，往大了猜。
一百？
罗杰这才点了点头。平均一百枚箭矢消灭一个敌方士兵，算是往宽了算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射空了。
领主阁下的意思是这子弹也是差不多一百发消灭一个敌人？
一颗子弹两三千晶币，100颗就是二三十万晶币。
照这么算，打死一个敌人，好像比养一个骑士还贵。
不是，可能需要两三千发，甚至更多。
两三千发？安洁莉卡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有点反直觉是吧？这种武器第一次投入战场，可能会以极小的代价将对方打崩。可越往后，用得越多，子弹打得越凶，反而越打不死人。
安洁莉卡皱着眉琢磨这话，越琢磨越糊涂。这是什么道理？威力大了，不该杀得更多吗？
威力大，谁还站着让你打？罗杰耐心解释道。散开，趴下，找坑找树找石头，还要动手挖掩体。
安洁莉卡脑子里浮出来的是列阵冲锋的画面。
骑兵排成排，步兵排成方阵，旗子往前一指，人压着马往前冲，那才叫打仗。
两边都站得整整齐齐，谁也不躲谁，正面撞上去，谁先垮谁就输了。
这么多年，书本上写的、墙上画的、酒馆里吹的，全是这个样子。
可照他这话说，往后打仗就不兴这一套了。
转念一想，也是这个理，能轻松击穿八十毫米钢板的威力，一颗子弹穿过去，一排人跟串糖葫芦似的，一枪能串好几个。
这种情况下，再蠢的指挥官也不会让底下人排着队往上送。
可要是都趴地上还怎么打？
就打呆仗。挖坑，蹲着，耗着。往敌人的方向倾泻子弹，把火力铺满整片地界，逼着对方抬不起头。
对面抬不起头，你这边就能往前挪。挪一段，趴下，再铺一片。
所以我才说，打得越凶，反而越打不死人。
安洁莉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脑子里试着把那幅画面拼出来。
一大片人趴在泥地里，隔得老远，谁也不敢抬头，就听着头顶上子弹嗖嗖地飞。
这跟她印象里的打仗，差着十万八千里。
所以，将来打死一个普通的敌方士兵，都得花个八九百万晶币？
安洁莉卡问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小士兵都值八九百万晶币了，打一场仗得花多少钱？
怕是一场战斗就能把一个小国的国库掏空。
倒也没这么多，这种大口径枪是重火力，不是普通士兵用的。普通士兵用的枪的子弹一颗大概1000晶币左右。
安洁莉卡暗暗嘀咕这也没少到哪去。
一千晶币一发，听着是比两三千便宜，可架不住量大。
打出去两千发，就是两百万晶币。
领主阁下，十年二十年之后，这种子弹的成本会不会也降下来？
其实不用十年二十年，最多也就四五年的时间吧，就能做到成本降个几十倍，一枚子弹不会超过20晶币。
安洁莉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十晶币？
从一千晶币降到二十晶币，五十倍。
听着是夸张，不过这种事放在海森堡，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
那您怎么还说十年二十年？
因为我没打算把武器往外推广。十年二十年后，其他地方也该有自己的路子了。
安洁莉卡心中顿时一紧。您是说，其他国家也能造出这样的武器？
能不能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