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精灵贴着门框站得笔直，罗杰忍俊不禁。
看来应该有别的能上来的法子，这女精灵故意让他抓着藤子往上爬，就是要看个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成，反倒被罚了站。
女精灵正好斜眼过来，看到他憋笑的样子，眼睛一瞪，龇了龇牙。你还不进去？
罗杰轻咳一声，抬脚进了屋。
跟在后面的缇娅朝女精灵做了个鬼脸，气得女精灵直翻白眼，却一动不敢动。
屋里比外头看着还宽敞些，四壁是无数树枝顺着长、拧着长，长到该拐弯的地方自己拐了弯，围出一间圆不圆方不方的屋子。
头顶挂着几枚微微发亮的东西，将屋里照得温温的黄。
原以为是什么夜明石之类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几颗拳头大的果子。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夜明石他熟悉，其他魔法灯具他也见过不少，可这种拿果子当灯的，头一回见。
正看得出神，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不过是简单的萤光果，也没什么稀奇的。
罗杰这才把目光从果子挪开，望向说话之人。
窗户旁的椅子上坐着个看不出岁数的女精灵。
身上穿的也是叶子，不过比外头的女精灵讲究得多，编得密实，肩上还压着几片颜色深些的，一层压一层，像是件正经的坎肩。
虽看不出年纪，可双眼中的沉静是装不出来的，那是活得够久见过够多才熬得出来的东西。
罗杰行了个礼。见过族长大人，贸然登门，还望见谅。
女族长抬了抬手，算是还了礼，指了指同样用树枝盘成的椅子。坐吧。
三人坐下后，族长瞥了眼门外，笑了笑。伊芙这孩子，打小就皮，几位别往心里去。
族长客气了，她也没什么恶意，就是看我们几个生面孔，多留个心罢了。
族长听他这么说，眼里添了点笑意。阁下倒是好脾气。不知阁下……
在下罗杰.冯.海森堡，海森堡领地的领主。
领主？族长挑了挑眉。不知领主阁下前来，是有什么指教？
一旁的缇娅轻笑一声。看来族长大人没听说过海森堡呢。
族长看了她一眼。哦？海森堡这个领地很有名么？
缇娅也不客气。在整个大陆，海森堡这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呢。就连光明神会，魔法协会都不敢对我们领主大人摆架子，都得客客气气的。
族长上下打量了罗杰一眼。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语气里没半分自嘲的意思，倒像是在菜市场听人吹了一通新鲜货，点点头说还有这种东西。
罗杰也没有急着跟她证明什么，微微一笑。不过是做了些小生意，大家给面子罢了。
族长也没有追着问海森堡到底做什么买卖。领主阁下今日前来，也是想跟我们做买卖？
他原本只是想来请对方搬家的，可若是他们不肯，做点生意似乎也不是不行。
比如，这些发光的果实，就是很好的商品。
外面的人看了谁会不觉得新奇？
尤其是精灵们，怕是得排着队来买。
只是，不知道这些果实是这棵树上长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树结的。
若是离开树，还能亮多久？
他把这念头先搁一边，顺着族长的话头接了下去。买卖也做，不过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这个。
我来是想问问族长大人，有没有兴趣把整个部落搬到我的领地去。
屋里静了一息。
门外罚站的伊芙猛地探进头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这个人类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想把我们部落一窝蜂骗去你的领地当奴隶？！
伊芙。族长没提高嗓门，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叫了一声。
伊芙的脑袋缩回去半截，可嘴上还没停。族长，我这不是……
再加一个小时。
伊芙悻悻地哼出一声，脑袋整个缩了回去，贴着门框重新站直。
族长摇了摇头，看向罗杰。领主阁下，这孩子嘴没个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没什么，毕竟光明阵营跟暗黑阵营的恩怨，也不是一两天的。虽然我对阵营之分并不是很在意，可别人心里有疙瘩，我也不能拦着不让人有。
族长微微挑了挑眉。领主阁下这番话，在光明阵营里可不常见。要是让神会的人听见，怕是要被扣上一顶同情暗黑种族的帽子。
缇娅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族长大人，我刚说了，光明神会可不敢得罪我家大人。
族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话她刚才就听过一遍，之前只当是小姑娘替自家领主撑场面，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听缇娅第二回提起，语气还是那么笃定，一点心虚的样儿都没有，倒叫她有点拿不准了。
思索片刻，对门外喊了一句。伊芙，去拿杯澄心露
门外传来一声不情不愿的，脚步声嗒嗒地走了。
族长一脸坦然。领主阁下，这种澄心露可以分辨谎言，您不介意吧？
缇娅脱口而出道。您这里也有这种能辨谎言的东西？
族长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也？怎么？你们也有？
罗杰也没有隐瞒什么，点头道。是的。不过我们的是人工培育出来的魔法生物，叫食谎莺，专门以谎言为食。
见族长露出几分兴味的神色，罗杰看向露娜。你回趟营地，拿只食谎莺回来，顺便带几瓶月光葡萄酒。
族长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这位小姑娘了。
看着露娜离开，族长随口问道。这种鸟是整个大陆都有，还是阁下领地的特产？
提起这事，罗杰有些好笑。不瞒族长大人，这鸟早些年在大陆上流行过一阵子，贵族富商几乎人手一只。后来出了几桩事，有人当众被它戳穿了谎话，脸面挂不住，还有人因此丢了性命。闹到最后，谁也不敢养了，市面上也就绝了迹。
族长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哼，这些虚伪的人类。
随即想到眼前这位领主也是人类，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月光葡萄酒也是阁下领地酿制的？
罗杰也没有对她的失言计较。是的，我的领地也做些酒品生意，月光葡萄酒就是其中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