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随意挥了挥手，挂着一颗萤光果的树枝从头顶垂落而下，停在罗杰面前。
奶白色的果皮内透着一层柔柔的暖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抬手捏了捏，手感跟苹果差不多，不软不硬，皮上还带着点温热。
族长大人，这果实能吃吗？
族长点点头，有些压着笑。可以，味道还不错，就是吃多了大小便也会发光。
罗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即便是魔法世界，这也太离谱了。
想象一下半夜起来上厕所，尿出一条亮线，怎么想怎么诡异。
大便就更不用说了，那玩意儿自己会发光，谁受得了。
赶忙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撵了出去。
族长大人，您说的吃多了是多少？
一次吃一两个没事，再多就会发光。
罗杰心里嘀咕这还行，至少能让人尝尝鲜。
摘下果子，随手掰成两半，给缇娅和露娜一人一半。
缇娅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果肉脆生，甜得不算腻，还带一丝说不上来的奶味。味道还真不错呢，大人，你不尝尝？
我不喜欢吃水果。
他吃了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吃了也是白吃。
看她们俩人吃得津津有味，味道应该差不了。
他注意到摘下果子的一小段树枝颜色跟旁边的不一样。
垂下来的一整根都是老绿色，深得发暗，摘下果子那截却泛着嫩黄，像是刚冒出来的新枝。
嫩黄和老绿色的交接处有些细微的凸起，围着那截嫩枝密密匝匝排了一圈。
这是嫁接的？
端着酒杯正要喝一口的族长闻言，手停在半空。哦？领主阁下也对这移花接木之术有研究？
移花接木？
这倒也是贴切的说法。
谈不上研究，我就知晓个皮毛。把一棵树的枝子接到另一棵树上，头一棵的果子、花，甚至是习性，都能挪到后头的树上去。
不过地球上的嫁接也不是随便找个枝子往树上一插就完事的，讲究个亲缘。
同科同属的才好活，八竿子打不着的，接上去没几天就枯了。
想来在这魔法世界里，应该能省掉不少讲究。
毕竟莫里斯能把各种动物的脏器拼凑一起，整出个新的活物来。
植物还能比动物更难伺候？
只是，他在外面却没看到什么嫁接的植物，也不知道是压根不需要，还是这门手艺压根没传出去。
他决定回去之后找个懂行的看看，要是搞出一棵树上结几十个不同品种的水果，也蛮有趣的。
而族长却自嘲一笑。领主阁下太谦虚了，这手艺我琢磨了小半辈子才摸出些门道，搁您嘴里就成了知晓个皮毛。岂不显得我这半辈子白费了？
罗杰赶忙摆摆手。族长大人，您这话可就把我架起来了。我真就知道个把枝子接到别的树上的皮毛，具体怎么接、什么树能接什么树，我是一概不知。
族长也不跟他再争这份谦虚。罢了，不过您这点皮毛也够我吃惊的，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琢磨这个呢。
她这么一说，罗杰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族长大人，容我多说一句。知识这东西，是要跟人交流的。
一门手艺，藏在一个人肚子里，撑死了也就一个人会用。传出去，十个人学，十个人里说不定就有一个人能琢磨出点新东西，再往下走出一步。可要是人人都揣着捂着，这一门手艺就在原地打转，转个一两百年，没有丝毫进展。
我领地里的魔法师们刚开始也是这样，弄出点什么新东西都藏着掖着。
这就导致一个人辛辛苦苦研究几十年的成果，说不定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人弄出来了，只是对方也捂着，没往外说。
结果就是这个人白白浪费了几十年的光阴，没有任何意义。
族长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开口问道。领主阁下的意思是，这个问题您已经解决了？
是的，我立了个规矩，所有魔法师都要无条件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无条件？他们肯？族长眉头一挑，语气里明显是不信。谁乐意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分享给别人？
罗杰微微一笑。看来族长大人也不会肯。
当然。族长看了眼被黑布盖着的鸟笼，依旧坦然承认。要说传给我的部落后辈，自然没问题。可要给陌生人，还得是无条件的，我确实不肯。
人之常情。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东西，谁也不会乐意白送给外人。
您是怎么让那些魔法师交出来的？强迫他们？
罗杰摇摇头。当然不是强迫。真要靠逼的，人心就散了，没人愿意再琢磨东西，都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刚开始是利诱，后来大家都尝到甜头了。
利诱？族长把杯子往小几上一放，追问道。怎么个利诱法？给钱？
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对魔法师来说，可以说是第二条命。
第二条命？领主阁下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什么宝贝能算魔法师的第二条命？
罗杰也没急着答，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抿了一口。族长大人，您说一个魔法师最怕的是什么？
族长不假思索道。怕死，怕魔力不济，怕自己的研究走岔路。
罗杰啪的打了个响指。族长大人，这些年里有没有哪一回，因为魔力不济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有。族长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还不止一回呢。年轻那会儿觉得自己魔力多，一门心思往上冲，结果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要是有一件东西，能让您的魔力平白多出一大截呢？甚至比您自身的魔力还要多。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族长的神情也变得严肃。领主阁下，我想大部分魔法师，倾家荡产也会抢着要这件东西。
罗杰瞥了一眼缇娅。
缇娅会意，摘下手里的戒指递给族长。族长大人，这就是魔法师们倾家荡产也要抢到的东西。
族长接过戒指端详一番，黑漆漆的金属戒指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镶工，看着平平无奇。
往戒指里探了一丝魔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这是魔力存储道具？！
她也不是没见过魔力存储道具，要么笨重得跟个水缸似的；要么容量小得可怜，往里头灌满魔力，也就够放几个基础法术。
眼前这枚戒指，就这么丁点大，里头存储的魔力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